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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50(第1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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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坐了回去,看样子是不打算回避了,反而伸手点了点阿斯兰鼻尖:“你放心吧,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不屑于用。”

阿斯兰自鼻尖哼出一声,扭过头去。

医士应了声,便吩咐法兰切斯卡将人先绑在床板上,又叫拿了炭盆子来温上一壶烧刀子,这才一面取了刀针物事,往火上烤了,切开阿斯兰肩头取箭,“军中药材短少,麻沸散已用尽了,若是疼痛难忍,郎君也务必不可咬断舌头。”

她正说着,手里柳叶刀一下便刺进了肩胛里头,划开一道口子。

柳叶刀纤薄,刀尖在肉里穿行,激得阿斯兰青筋暴起,满面涨红,额上细汗凝成了珠子自鼻尖滴下。

若非妖精将他按着,只怕他此时早已跳起来了。

所幸医士是个老道的,并不理他忍不住的挣扎动作,只以薄刃挑着肉,刀刃在皮肉里穿行片刻,轻轻一转,便将箭头挖了出来。待再看时,阿斯兰肩胛已然血流如注,连皇帝也不由得蹙起眉头。

可这医士想来是早见惯了这场景,半句话不多说,只倒了小半壶烧刀子冲掉血水才敷上金创药,两手往刀口一按,拿羊肠线缝了,细布包扎好伤口,“十日内不可碰水,好生静养。”

一通忙活完,阿斯兰已是面色青白,满头大汗,却硬是咬住了牙关一声不吭,只张着口喘气。

“这蛮子身子强健,没什么内伤。”军医把了会儿脉道,“只身子凉了些,想是冻着了。”

她这边收了东西,又去给皇帝看诊,“大人也是一般,只是冻着了,并无大碍,在下为大人拿一剂驱寒汤便是。”

医士说着又从箱子里拿了药酒来,“大人何处伤了,在下只管拿药酒推开淤血。”

“嗯,多谢卫医士,我自己推药酒就好。”皇帝笑,同杨九辞送了军医出去,才低声与刺史吩咐起来,“朕

怕寻常卫兵看不住他,便将他放来我帐中,让法兰切斯卡看管。”

“是。陛下……”杨九辞压低了声音,四下寻望了几下才道,“赵大人虽嘱咐臣不要上报陛下,但臣想着还是应当报知陛下一声……世君公子不知怎的到了前线,午后已叫赵大人带去前头了。”

皇帝脚步顿了一下,终究是轻声叹了口气:

“……罢了,先安顿好里头那个吧。”

三路銮驾至前线后便停了,自此再无声息,以致王廷只笑楚朝皇帝年事已高,竟也成了个懦夫,净在此处装神弄鬼,倒还叫他们紧张多时,只能兵分了三路去拦截御驾,弱了王廷及灏州兵力。

以至于銮驾再次现身时,却是将王廷金帐中喝酒吃肉的高官贵族们吓得酒醒。

无他,御驾率领的兵马鬼魅一般,不知何时竟已直抵城下。

草原上多逐水草而栖的部落,是以整个漠北不过这么一座城池供王公贵族们享乐罢了。这一下兵临城下,又是精锐被隔绝在外,又是困了城池,内外困乏,竟是一下又激起了求和派声量,只恨不能立时订了盟约,叫楚军退了回去。

“父亲,这是灏州部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报。”崇光跟着父亲行军了十数日,早叫风沙磨得粗粝,一身临时拼凑的甲胄还不甚合身,只笼在身上,看去有些滑稽,“我已拆开看过,陛下已归了大营。”

“嗯,晚间你同一队人去,在王城周围制造些麻烦,放放烟花。”赵殷接了军报来看,头也不抬地吩咐道,“去肖参军处领了差事。”

“……父亲。”

崇光犹豫了片刻,还是停了步子,转身叫了自己父亲一声。

只是赵殷并不需他多言便道,“你想回灏州见陛下。”他微微叹出一口气,“你先在前线冷静几日的好,好生想明白想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来灏州,想清楚以后想怎么做。”

几个儿子个个不是省心的。老大虽稳重,却自幼身子不好,吹吹风便要倒;老二……冲动暴烈;老三老四资质平平,又是女使分家带走了,不过能顾着自己罢了;至于眼前这个幼子,为着老二早逝,教他祖母与母亲惯坏了,进了宫去又教陛下也宠得无法无天,以至于养成了个骄纵任性,全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。

如今在军中历练些时日,正好挫挫他脾气。

“……是,父亲。”崇光有些不情不愿,却碍于没得马匹干粮也难回灏州,只有去参军处领差使。

他是混在銮驾里来灏州的。

侧君离宫后,自然晨昏定省也都废了。余下侍君里又是他位份最高,皇帝都不管,自然也无人过问他起居作息,也不敢过问他行踪。

銮驾初八启程,燕王暂住宫内主持朝政,长公主监理祭祀大礼,根本没空管后宫的男人。他满以为能跟着皇帝一道去灏州,便叫发现了也只做皇帝身侧近卫罢了,没想着銮驾是个空銮驾,哪有什么天子。

只是待他发现,已是跟着队伍早出了京城,便要回去也难,只好硬着头皮跟大军行进,盼着能在灏州见着皇帝。

前线多变,哪怕是如战神一般传名的陛下,也怕有个闪失。

军中艰苦,往往一餐饭不过些馒头干粮,偶有肉干便已是到了极处。他自幼教祖母与娘亲惯着,入宫后更是被皇帝放在心尖上,过的全是锦衣玉食的日子,乍一逢着如此条件,也忍耐了好几日才勉强适应过来。

只同住的伙伴笑他:“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哥儿,怎么还要来军中讨生活。”

“我是要去灏州见妻君,便来了军中。”

“灏州?灏州听说危险着呢,我们跟着圣驾的倒还好,前头先去的神机营说是才到了灏州便被逼退回了幽州。”伙伴拍着他肩膀笑,“不知道你妻君是什么营生?若是生意人便劝回来吧,别为了点金银丢了性命,漠北的蛮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啊。”

她是要领兵抗敌的。

崇光微微笑起来,“她也在灏州军中,想来正抵抗着蛮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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