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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帐的赵殷,看样子他是临时回后方来的。两相点头示意了,赵殷看他神色不虞,一时出声问道:“大人可是有何不好?”

“主子丢了,我去找回来。”妖精轻轻叹了口气,“里头赵崇光,你管管,他太冲动了,回头景漱瑶没丢他先有个三长两短赔了多的。”

赵殷还停在妖精前一句话里没完全走出来:“是不是……”他一下意识到帐外人多口杂又收了话头,只道,“小子无知,在下会管教的,大人快去要紧。”

“我就去。”法兰切斯卡迈开大步便去牵马,只回头点了点中帐,“景漱瑶看重他,可别把他看丢了啊,他丢了还不知道景漱瑶怎么发脾气。”

她绝忍受不了再失去一次了。

妖精没再回头,赵殷叹了口气才掀了棉帘进帐:“在下明白。”

浮冰。

深水。

耳中灌满了咕嘟咕嘟的水流声,冬日里封冻的河流平静而缓和,就着地势起伏一路带着人往下游而去,只一下便将外头干涩锋利的北风与喧嚣的人声隔绝开来。

砭骨的冰与水浸透了皮裘,厚重的冬衣索命的水鬼一般拖着人往下沉。

冷。

身体早已在水中僵硬麻木,深切的疲乏从外入侵而来,逐渐如水中墨汁一般尽染四肢百骸,诱使人松了劲力。在什么时候听过的故事里,似乎有一则是说金发的女妖以歌声引诱路过水手葬身海浪的,她忽而想起来,或许水手死前也是一般感觉。

幽远的死寂充塞七窍,只有气泡破裂声清晰可辨。一线温热自体内往外包裹而来,暖而软,诱使人坠入深沉悠远的宁静。

“瑶,快醒醒,瑶。”

妖精唱起歌谣。水波涌动,直推着人往前去。

“瑶,快醒醒。”

“尤里……”

咚。

恍惚间一记闷响,肩上一阵钝痛传来,脑中仿佛也被河水激荡了一下,水流忽而被撕裂出一线清明,仿若密闭的天井乍然叫开了个洞似的,泻下一束天光。

水手触礁了。

歌谣骤停。

“来,上岸来。”

尖锐的寒风忽而代替水流灌进口鼻,皇帝这才找回几分神智,挂住了一根横斜刺出的树枝。

“上岸来。”那人柔声道,“快上来。”

想要握住他伸出的手。

她扒住了岸边土石,十根指头死死扎进泥里。

要离开水才行。

“再抓紧些。”

一只手扒牢了,又是另一只手,顺着那根斜刺的树枝扒到了埋藏根基的土石。

再有两步就能脱离水流了。

皇帝摆起后腿意图浮上水面,不料腿上传来一阵下沉力道。水底缠绵的蒿草化作水鬼的触手,拖着活人高声叫起替死鬼的名字。

她扒在岸边,勉强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哦,看来你还带了个拖油瓶。”那人低低地笑,“怎么办呢,要救他么。”

原来不是水草,是个人。重甲加身,难怪浮不起来。皇帝两脚左右踹蹬了几下,没想到这人死死拽着脚腕子不松手,怎么也甩不下去。

听说人将要溺亡时候是绝不会松手的。

看来是只能救了。她一只手死死插在岸上,两腿摆动将这人架上水面,才又腾出一只手臂去捞了这人起来往岸上爬。

好重。

浸满水的皮毛同重甲包裹着的男人实在太沉了些,可要就此丢开,这男人却死活不肯松手,非要找个人一起垫背。皇帝咬紧牙关,死死拽着人扒紧了岸上砂石土木,两块膝盖磨过尖锐碎石,感受到冰凉钝卷的微痛。

她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:“到岸上就好了,他半身留在水里没事的。”

啊……原来已经拽着这个拖油瓶爬到岸上来了。皇帝甩了甩身子,那人便顺着力道滑落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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