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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皇不会。”说话的是燕王,正端了一盏茶坐在椅子上权当压惊,“她恨的不是尤里,是阿瑶私会尤里。今日阿瑶为了保尤里性命说出不做太子的话来,必然引母皇想起父后,这怒火怕一时消不下去,待今日过了,大约还要再来锉磨尤里……毕竟母皇心头最痛便是子嗣,哪怕阿瑶怀的是尤里的孩子,以母皇的脾气也不愿杀了腹中子,这样便只有折磨尤里了。”

燕王手上茶盏仍有些不稳。他惯会谋断人心,此番虽险险过关却犹自脚软,怕哪一步行差踏错便送了好友性命去。

陛下忌讳此事。未迎正君先有子嗣本不过是太子私德,便生下来也无伤大雅,只是到底触了女皇逆鳞——她不想要一个不肯就范的太子。

星夜人定,窗轩外阒然无声。

东宫里伺候的人早被女皇一早全撤了,此刻只有几人近身的仆婢在殿外候着。太子新得内卫法兰切斯卡跑完这一遭便隐了身形不知道在哪待命。

烛火跳了跳,带得几人影子发虚。

“阿兄,我想母皇明日必有旨意下来。”太子仍旧身上乏累,只靠在侧君怀里,眼睛却亮得厉害,与长兄眼神一交,倒吓得燕王一惊,一个恍惚以为看见了女皇,茶盏险些摔落到地毯上,“大约便是要废了我,再软禁在这重华宫里,或是发配去守陵。锉磨尤里反倒不会,今日我们抬父后出来,实则是触了母皇逆鳞,引了火到我们身上。母皇最恨我们学父后同她冷战,来日里必是冲我们来。”

尤里乌斯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,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:“是先皇后和皇帝关系不好吗?”

燕王闻言笑了出来,身上反倒放松了许多:“也不能说关系不好,不过是怨偶罢了。”——

作者有话说:从此之后三章是一个套中套中套结构,是之前连载的时候突发奇想复健叙述技巧写的,我懒得改了就这样吧……

顺便说一下其实并没有睡希形,主要是逗年轻人玩。

本场我最爱台词:“他死也和朕葬在一起!”太带感了,这是真的又爱又恨爱恨交织**同时做恨啊……

其实在现在的时间线里瑶瑶和先帝已经很像了,不得不说是权力对人的异化,她自己做太子时候还是很多清流臣子眼里的仁君希望,但实际结果嘛……不能说是毫无关联至少也是大相径庭,就像有那么个别皇帝早死个三十年就是千古明君一样,人年纪到了都会变得面目可憎的。

顺带一提本文里“女皇”专指先帝,“皇帝”一般专指瑶瑶(极少数情况有用这个当面称呼先帝),这两个称呼是用来区分的,“女帝”是修改时候忘记订正了但也是指瑶瑶的,其他如天子、圣人、陛下、圣上这种是不定的,在不同语境里可以是先帝也可能是瑶瑶。

第27章焚琴断剑

“黄院判,朕只问顼儿何时能醒。”女皇冷着一张脸,“按理说已将水吐出来了,怎还是这般虚。”

床前跪了一地的太医。女皇心疼长子,将太医院中当值的医官全召了来问话。

黄太医是行医几十年的老人了,把脉了许久却硬是什么也没诊出来,只是大殿下确实一直昏迷不醒,面色苍白,他也不好说是为了什么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怕大殿下是心下受了惊,虽身子只是染了寒气,无甚大碍,却叫迷了心魂,这才一直醒不过来。想来殿下在水中泡了大半日,惧怕得很。”七岁小儿,身子犹弱着,听说落水前还被两位侍君牵连……

上阳宫里灯火通明,却无端地照得人冷汗直流。

满宫盈室,只有清浅的呼吸声罢了。

“……紫薇。”女皇沉了声音道,“你先去宣旨,郑君、江少使宫中喧哗,殃及皇长子,先封宫禁足,待宫正司审出事情原委后另行处置。”男孩的脸惨白无血色,只有唇微微张开,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,连眉头也并不松开。

“爹爹……”男孩轻声唤道,“爹爹……”

这声音在死寂一片的宫室中格外清晰。

女皇袖中的手握紧成拳,又缓缓放开,“朕亲自教养你,到头来还比不上你爹么……”女皇自嘲道,“怎么和张桐光一个脾气,真是亲父子啊……”他生父薨时他才三岁多,竟还一直记着,落水时还想的是要父亲来救。

那母亲算什么。

黄太医在一旁看着皇长子有些心痛,才七岁多的孩子,竟也成了宫中争宠的祭品。可惜双亲不和,生父早逝,母亲又不许人提起他父亲,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念出自己的亲生父亲吧。

女皇不想再听,

只道:“照顾好恒阳王,他若真醒不过来朕拿你们是问。”便伸了手叫身边中官扶了,自走了出去。

宫中的夜静得很,长得很,连宫道上的灯火都不甚明亮,只幽幽地在石灯里晃动。

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步蟾宫外。

宫门紧闭,金漆红底的牌匾有些旧了,落着厚厚的灰,连周围的彩画也不甚鲜艳。

“步蟾宫旧到如此地步,内侍省也不叫着人修葺。红芍,你明日传旨叫将步蟾宫内外粉刷一番,别叫动了宫内陈设。”

“诺。”女皇身边女官应了,并不多言。先君后薨了四年,女皇自带离了大殿下,这里一向是封着的,平日里除了洒扫宫人再无人踏足,不想今日陛下偶然路过,倒想起来要翻新了。

莫非是为了立继后一事么。

她正思索着,不防女皇已上前去叫人开了门,自迈进了宫内,赶忙跟了上去。

先君后风雅,八雅六艺无一不精,又独爱菊,遂在步蟾宫遍植菊花,亲自侍弄,到了秋日里金玉满堂的一片,极是贵气清逸。而今无人侍候,满院的菊花几乎已然枯干死尽了,原先大片的花圃里只生了些刚冒头的杂草。

女皇盯着花圃看了许久,指了那靠近门边的一角,轻声道,“朕记得这里原先是两株凤凰振羽,旁边植了些金背大红的,间杂帅旗和西湖柳月,越是靠内的花颜色越浅,直到内殿外……”女皇浅浅笑出来,“他坚持要栽了最常见的杭白菊,就为了晒成花茶……其实宫里何时缺了这些呢。”

红芍不敢应声。多年来但凡在女皇面前多提先君后一句便要惹了雷霆之怒,此时便顺着天子话头也难猜她会是个什么反应。

女皇也不用她搭话,仍旧絮絮道,“原本他是作为驸马被聘的,只还没过了文定。那时朕连公主府都挑好了,城外依山傍水的一片,合他心意,朕也喜欢。谁想到长姐先去了,先帝遗诏让朕登基呢……”女皇叹了口气,“那时候还没过完礼,不能相见,朕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……好不容易才招到的驸马,他又是冠绝京华的张家公子,生怕他不应,才紧着叫礼部下册封牒纸,先让他占了君后的名分朕才安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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