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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早已积聚成了江河,卷着人在水中翻腾。皇帝已不再去分辨方向了,只随着躯体的欢愉沉入深水。
像是变成了鱼,随着潮汐起落顺流而下。潮汐深处翻滚的浪潮满盈七窍,皇帝终于受了这妖精蛊惑,暂时抛却下凡尘琐事。
妖精亲吻着皇帝后颈,水鬼似的缠上来,忽而低声笑道:“我快要爱上你了怎么办……”
“嗤……”皇帝嘲讽出声,“你这没心的说这话也不嫌恶心……”
“都没有心了怎么恶心嘛……!”皇帝只觉背后落下一个温热的头颅,柔软的唇瓣亲吻起繁复华丽的外衫,“不想放你走了……这可怎么办……”法兰切斯卡低低笑起来,“该不会真的爱上你了吧……”
“你先提出来的,我可什么也没说。”皇帝半个身子虚悬空中,嘴巴一点没见松口。
“姐姐您可真会……睡完了就不管了是吧……以后……”
“哎哟,以后都要听姐姐我的了?”皇帝笑得轻佻,任由他压着俯在茶几上,“嗯,从此你的活计又多了,满足皇帝陛下不可告人的癖好,可全靠你了。”
“我没想当你娈宠……”背后的唇不断蹭着皇帝的肌肤,落下绵密频繁的轻吻。妖精故作深沉叹了口气,忽而想起来似的发笑,“这算不算你们说的‘一失足成千古恨’啊……”
片刻之间,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有了些中年人的沧桑。
“算……吧……?你这么愁做什么。”
他温存够了,退开身子,麻利地扣好衣裳替皇帝整理裙摆,“你站起来我才好给你更衣。后半夜你还有一个。”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我都成这样了还临幸个屁,”皇帝啐了一口,“哪来的力气。”
妖精腆着脸凑上来,一边替皇帝解开腰带一边笑:“要不打我一顿出气?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皇帝自然地伸出脚,“脱袜子鞋子。”
“真是麻烦。你们当皇帝的都要穿这么多?”妖精“啧”一声,解下皇帝外裙,径直将衣服挂起来,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褂子给她披上,系上胸前衣带,“太瘦了。”
“完事了想起这茬了?”皇帝猛然抬高膝盖,一脚踹在妖精腿心,“欠打你就是。”
“哎……!别踹……怎么打都随你,”妖精笑道,“什么时候让我上一回榻?”
“不是不行,下次吧。”
“景漱瑶你有没良心啊,我忙活了一晚上伺候你爽了还得孤苦伶仃一个人睡碧纱橱。”
“说得像你有良心,你这会爽完是能歇着了,我还得撑着这个样子去应付下一个。”
“噗。”他不由得笑起来。
皇帝也越想越好笑:“彼此彼此——得了吧,叫长宁进去碧纱橱候着,你上暖阁睡去,难道你还想去守夜?”
“不了不了,我怕被里面那个打,肯定被他听到了。”法兰切斯卡耸耸肩,把衣服鞋子放好,径直反向出了内室。
皇帝却开了隔扇门,掀开销金罗帐长叹一口气:救命,怎么还有一个。
“陛下……!”按法兰切斯卡的说法,这个清秀的少年人叫做清风。她一见了皇帝掀起罗帐,忙不迭地便跪到了床前。
皇帝顿住脚步,挑眉瞧了一眼。柔弱下垂的眼角里是一对水汪汪的眼睛,玻璃似的,明明是一副始料未及的神情,眼皮子却偷偷抬起来打量起天子。
猫儿也不过如此。
他生得也算不得很美,真要比起来自然比不过法兰切斯卡那非人的端丽容貌。只是相比法兰切斯卡对自己美貌的不在乎——毕竟对他而言容貌并不值一提——这个少年人显然十分清楚自己的优越:一看便知肌肤经过了精心保养,白皙细腻,甚至在眼角眉梢还以粉黛修饰了些许。虽则侍寝只能披散头发着亵衣,却在束发的发式上下了心思——留了几绺留长的额发在额角,鬓发松松地在脑后用银白丝线束起,随意地遮住了耳尖,正正好凸显出耳垂上一应配套的月光石耳钉。
仿佛是纯净尚不知人事的懵懂精怪。
楚楚可怜,弱不禁风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眼前的少年抬起头来,纤弱的身躯略有些颤抖,含着秋水的眸子闪动着羞怯,“陛下……陛下可是需要臣侍伺候您歇下?”少年人跪伏在皇帝脚边,微微弯着身子,亵衣的交领下便露出几寸若有若无的晶莹肌肤,在内室微暗的灯火下显得柔和却诱人。
天子此时累得很,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,竟怀念起法兰切斯卡的好来——毕竟那个没心的妖精只会直接说:“要么就睡觉。”干脆,简洁,绝不拖泥带水,很好应付。
“起来吧,伺候朕就寝。”皇帝揉着太阳穴随意胡坐上床,先前和法兰切斯卡闹了一遭,现下还浑身发软,一想到现在昏昏欲睡还要应付下半场和沐浴就不由心累。
“诺。”少年人抚摸上皇帝脚背,还轻轻转头,假作不经意让发梢扫过脚背上经久不被人触碰的肌肤。待除下鞋袜,这少年人又状似天然地站起,“陛下可是看折子伤神?不如臣侍为陛下按摩吧。”他的衣襟随动作敞开,半露出内里纤细柔软的身子。
不,是刚刚被那妖精折腾得。
“嗯,给朕按按头。”
“容臣侍僭越了。”清风低头一礼,从床尾爬上床,绕到皇帝身后,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,“请陛下躺在臣侍……腿上……”少年人的声音娇不自胜,皇帝眯着眼看过去,竟然早已红了脸,“臣……臣侍不是有意要俯视陛下……实在是……”他看起来正是花信年纪,本朝虽流行以女身传家,却也并没有娇养男孩的传统。他如此娇柔,难说不是家族专意培养出来给人做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