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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分春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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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失笑:“本就是为了方便你禁内行走赐的虚衔,自然是往高了给。若非三师三公太重不好轻授便已给你封那个了。名义上长宁长安银朱贝紫都算你的下属……名义上的,没有实权。”

看他玩牙牌玩得起劲,皇帝不禁提醒了一句,“我的饴糖冰糕?”

“喏。”法兰切斯卡顺手把包裹打开,自己还拈了一块,“我看外面的铺子都写什么宫廷秘方,御厨亲授,怎么你偏偏喜欢宫外的。”

一大包零嘴,从早上开市就排队挨个买了来,一件不少。

“八仙斋的我吃得多,口味习惯,尚食局做的太中规中矩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皇帝挑了一块冰糕打开吃了,“你撞见谁了?”

“……不认识。”法兰切斯卡想了想,“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,和一个看着年纪有点小的。”

要说没见过的话就是新秀了,除了崇光和毓铭外其他四个他都没见过,希形和春关系好走在一起也有可能,户琦清风同住也有可能。要说特别漂亮……

“林户琦吧?我就记得他长得漂亮,另外那个就不好说了。这么看来这小林郎君还是个心思重的。”皇帝嗤笑一声,“先帝时候后宫争风吃醋打得不可开交,有一回差点把还是皇子的我哥哥淹死了,到最后甚至开始左右前朝。那会儿咱们在外面,要不是当时我哥哥在前面顶着先帝的压力一口气废了十几个宫侍,只怕大楚朝廷要全由内官做主了。”

至于中间还搭进去惠王和他的父亲,这又是另一件事了。

先帝朝美人无数,活到现在的只剩一个年逾八十的谢太君。其余人有的是先帝朝就被发落了,有的是死在立储之争里,还有些是通泰政变之后皇帝叫人捆起来喂了药殉葬的,剩下的慢慢衰老离世,现在只剩下了太君谢长风……

王琅倒也勉强算一个,只是他如今身份究竟不同,也不能算在此间了。

这些事谢和春也些许听谢长风讲了些。他入宫这几日时常跑宁寿宫,就只是随着谢太君摆摆棋局,侍弄花草,全无争宠的自觉——总之家中嘱咐,叫他多拜会这位舅爷。

“听说陛下召幸了?是个什么样的?”谢长风年逾八十,脸上早长了不少老人斑,头发雪白,稀疏地束在冠里,只着了一身苎麻衫子,拿着小水壶给山茶花浇水。

“舅爷,您消息怎么这么灵啊……”谢和春在一旁嗔道,“也不见您出去过啊……”

“也就你不来事。”谢长风瞪了他一眼无奈得很,点了点身边小子的额头,“你是侍君,自然要想办法在陛下身边插点眼线好揣摩圣意,现下你还年轻也罢了,总还有点赖以翻身的美貌,等你到了崔侧君的年纪,无宠又无权,在宫里如何生存?尤其是当今……”

他压低了声音,语速慢下来,“他们三个孝敬生的,一个是笑面虎惯会摆弄人心,一个面冷心寒杀人如麻,最后那一个好点,也是心思机敏滑不溜手的,不然怎么能里应外合把今上推上去。”

年老的上一辈侍君看看自己的孙辈实在难成大器,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,“你这没心思的,也不多留心看看陛下的喜好,你和我说,昨天得幸的那个什么样子?”

“看着很普通,看不出什么特别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谢太君一口气梗在喉咙里,“既然普通,你还不多争取一下?皇帝膝下无女无子,前边儿肯定不会选一次就作罢,你等三年过后再选年轻的进来?你又没心思,若真发展成先帝朝那样你哪活得下来。”

谢长风叫了贴身的侍子来,“随云,你叫我们以前的人打听打听,皇帝近来都爱好些什么,何处起坐休息……我记得她身边的中官是换过的,原来那个竹白死后是谁接手,还有昨天那个侍君出身相貌性情年纪……”

他说得多了,不由得喘了几声,“咱们这个小少爷全不知事,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张罗。”

随云公公轻声道:“太君,怕是难,御前的人嘴巴都紧,现在栖梧宫的头领长宁长安是陛下一手抚养大的,况且……陛下这些年连崔侧君都没怎么召过……也看不出多少喜好,陛下心思深着。”

“她不喜欢崔简不是理所当然么?看他做什么。”谢太君啐了一口,“当年为了逃婚连皇储都不做了,关外七年不回京,回来便带了个长女;好不容易先帝低头了,崔氏上书索性逼杀了昭熙皇后和那个公主,后面崔氏又闹出定远军案,她如何对崔简有好脸色。你也是钻牛角尖,只叫我们的人想办法查一查娈宠记档就是。”

他究竟是先帝朝的宠君,这几下吩咐实在很有几分当年做谢贵君时候的雷厉风行,教谢和春也不得不张大了嘴巴,感叹自己这舅爷知道这么多还能安然无恙活到如今,实在……实在是好运。

“舅爷,您也太……知道太多了……”

“知道是一回事,在圣上面前如何表现是另一回事。”谢长风手里的水壶直接敲上少年人的脑袋,“知道得多,是为了让你晓得怎么面对皇帝,讨她欢心而不越雷池一步,不是让你去皇帝面前卖弄……你啊,就是给惯坏了,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晓得。”

浇过了花,年迈的太君唤人收了水和剪子,自回殿中躲升高的日头,又叫来侄孙跟着:“赵家送来一个老五,沈家送来一个老四,咱们谢家呢……”他抓上身后侄孙的手,“是个老七,都是幼子。你性子活,就跟当年的昭熙一样,应该是很讨皇帝喜欢的,皇帝为了他昭惠皇后都不要了。但要我说……

“昭惠才叫美貌哪……”

冯玉京中状元时才十四岁上,乃是国朝史上最年轻的一甲进士,加之出身海源冯氏,虽是冯氏家主从乐坊接回来的不入流私生子,但人品相貌皆是一流,也算得上是清贵翘楚。新科进士受赏喜宴时候,先帝一见便大赞少年英才,再行奏对后更是爱不释手,连连与身侧谢贵君赞赏。

贵君为讨圣上欢心,提议唤来两位公主一同为新科进士簪花,更与国朝俊才添一份殊荣。先帝大悦应允,特叫人折来桃花,让公主一同替一甲进士簪上。女皇崇信道术,钦赐桃花寓意分春,更有分赐福运之意。

两位公主一胎双生,一号昭阳一号明阳,均记在先头孝敬皇后名下。两个小女娘方七八岁的年纪,持了几枝桃花,着了繁复的吉服款款而来,粉雕玉琢,正和灼灼桃花相映。

那明阳公主见了为首状元郎便同女皇道:“这位哥哥可真好看,阿瑶想给他戴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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