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翻牌(第3页)
“就是因为是正经君侍才紧张啊……”皇帝叹了口气,在折子上写了个龙飞凤舞的“阅”字。
请安折子罢了,本来不看也无妨。
“既不是见色起意,也没有感情交流,掀开帐子一个不认识的人躺我床上,还得睡了他,这还不如睡你,至少认识几十年了。”
“得了吧……”法兰切斯卡浅浅翻了个白眼,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,在皇帝书桌前蹲下来,“哎,其实仔细看看你也长得挺漂亮的啊,就是欠打扮,不然不比外头的歌伶差。”
皇帝面上不动声色,底下腿一勾,出其不意正好踹在近卫膝盖上:“我欠不欠打扮不重要,但我看你是真的欠抽。领板子都便宜你了,在房梁上倒挂着抄宫规吧,二十遍。”
她开了这一通玩笑,心情舒畅了些,放了折子站起身,“明天晚上我要检查的,乖。”
妖精哭丧起脸,当真拿了纸笔,勾着脚倒挂在房梁上抄起宫规来。皇帝看他后颈的长发束垂落至地,金砂似的一团,还别有几分趣味,便道:“你这长相当内卫委屈了,合该在南风馆做个头牌郎君,应该能卖不少钱。”
“你买么?”
“不买。嘴太碎了,一开口就没了兴致。”皇帝摆摆手,唤了长宁叫伺候安置。
掀开帘子,便见着一个少年人只着中衣端坐在床沿上,脊背丝毫不敢弯下去一分,目光却垂直向下,看着自己在膝上握紧拳头的双手。
皇帝见他紧张不由出声调笑:“怎么不先睡下呢。”
谁知少年人被吓了一跳,忙跪下道:“参见陛下……!陛下未曾就寝,臣侍自当掌灯随侍,怎可先睡,陛下说笑了。”
“好啦,好啦……”皇帝坐到床沿上,“起来吧,平白跪在那里,倒像是朕罚了你似的。让朕看看你,选秀时隔得远,没怎么见着,这几天又忙着朝政,竟是一次也没见过你们。”
陆毓铭行礼谢了恩,方才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端正的脸。
其实比起崔简年轻时那样的美貌是差了许多的,只是胜在身上那几分端方,起坐之间乖巧得很,半点逾矩也不敢有。
稍微无趣了些。皇帝不由得惋叹,却还是扶了他一把让他坐下,笑道:“你父亲如今任汉中道监察御史,想来也快到调任的时候了。”
“回陛下,父亲巡汉中道已有一年半,按理今年就该换巡了。”陆毓铭轻声道。他分明是颀长的身材,却非要微微弓着身子,只敢看天子领口。
“母亲计划下次松了手里家业,与父亲一同赴任几个月呢。”
“你双亲感情甚笃,是好事。”皇帝笑,手上已经不安分地揽住了年轻侍君腰肢,“想来你从前在家中也过得好。”
少年人的身子精干纤细,薄薄的一身腰板,摸在手里柔韧得紧,初探上去还会微微颤抖,“朕记得你今年是十八?”
“是……陛下记得不错,臣侍今年十八了。”少使郎君僵硬在床沿上,一动也不敢动,只有眼角一丝余光分散出去盯着天子的手。
女子的手柔白纤长,如削尖的葱根,轻轻触上脸颊,“现住哪个宫呢。”
陆毓铭只觉腰间如有银蛇游动,沁凉滑腻,细细地滚过腰腹,本未上妆的脸上便染了几分胭脂色,语气也嗫嚅了几分,“臣侍现在住在……住在宏远宫,怀谷轩……”
天子的指甲刮过皮肤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眼前的年轻侍子不自觉拗起了颈子,漂亮平直的肩颈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,随着皇帝手指一起一伏。
“和谢长使住在一起?他好相处吗?”皇帝让少年人靠在自己怀里,一节一节抚过脊骨。
少年人泪盈于睫,不知不觉间便跨坐到了圣人腿上。这本是亲昵举动,倒让他羞色愈盛,只能越发地往天子怀里缩,“谢长使如臣侍家中幼弟一般,自然没有不好的……”
帝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包围过来,清浅而多变,晃晃悠悠地,竟然让他心神静下片刻。
再抬起头时,却见到君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原本端庄威严的杏核眼微微弯起,看起来竟有几分春桃艳色,含情脉脉。
“没什么不好,又何必如此惶恐呢。”她倾身过来,浅啄上少年人的嘴角,“侍寝时可以抬头看着朕。”
他的眼睛这下微微睁大,在极近的距离里甚至可以看到眼角浅浅的纹路。到底还年轻,不懂得掩藏情绪,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澄澈,满盈一段春絮般的情愫。
窗外虫鸣愈响了些。
“臣侍不敢……”皇帝听了这几个字只觉得好笑,顺手掐他脸蛋,引出一声吃痛,“唔……不敢乱了规矩。”
少年人只低了头,微蹙起一对直眉,眼里盛满水花,教人看出几分被迫入了风尘的错觉来。
“规矩?朕便是规矩。”皇帝轻笑一声。少年人究竟是初次,怕羞得厉害,刚见了点光便开出了片片桃色。她于是笑:“教引你规矩的公公是不是说这样不合礼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