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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正旦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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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昨夜里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今日一早却又要晋封,一字不提宫宴上的不愉快……

大约是真的看重他吧。不论是看重崔氏,还是他本人。

“嫁入宫中,你也只能听朕的。”崔简的下巴被天子撸猫一般挠了挠,一时心下意动,脖颈后仰,鼻尖里便盈满了女子身上幽微的香气。

与昨日的瓜果甜香不同,这香气淡而幽微,虽则带了些龙涎香的飘忽,却有些额外的女子柔情。

“你乖乖的,朕也能待你好。”

女子的手轻轻抚过吉服衣衫上的补子,在仙鹤的红顶上逡巡。

一品文官,以仙鹤为补。一对云间翱翔的仙鹤仰头相顾,是外朝臣倾尽一生所求荣光。

与眼前这人颇不相称。

“是,”崔简灵台一时清明了,发觉皇帝是在敲打他,不由得渗出冷汗,“臣侍已是陛下的君侍了,自然都以陛下为天。”

“那便很好。”天子收了眉目轻笑起身,“今晚朕再来看你。”

得了皇帝口信儿,蓬山宫这边过了未时就开始备下了酒菜小宴,绿竹也匆匆催着自家主子梳妆打扮。

男子在发式着力之处甚少,便只得在衣饰熏香上下足功夫,一时间又是簪花佩玉,又是傅粉涂朱,还叫搭了一身绯红的广袖袍服。

如此严妆,倒教崔简看着镜子不自在起来。

“哪就要这么盛装呢。”

“公子生得好,自然不在乎这外在的妆饰,可越打扮些才更光彩照人。”

说话的是上次皇帝替他指的管事公公,名唤顺心:“更何况今日才是公子大喜的正日子,便是该多打扮些,陛下看了也欢喜。”

崔简脸上泛出些朱色来。他忽而想起来原来大婚那日皇帝脸上并无一丝粉黛,想是为先帝丧期,不便大肆庆贺吧。

“公公谬赞,若能得了陛下喜欢就最好了。”侧君扶了扶帽上簪花。

冬日里鲜花难寻,这几朵君子兰还是特意从宫里暖房要了来做妆饰,将底下花茎修剪得细细的,正好簪进帽巾,几朵橙红在黑巾子更显得吉庆几分。

他是生得好。浓淡相宜,哪有女子不爱好颜色的夫婿呢。

“你不是去看那个贵君?大年初一也不打扮打扮。”法兰切斯卡跟在皇帝辇轿旁边,“藕荷也太素了。”

驾上天子略挑眉尾斜睨他一眼:“你说我怎么打扮?”

她纹丝不动,眉头微拧,脸上并没多少喜色。

妖精便掰着手指头数起来:“你穿红好看,什么苏芳海棠、银朱赤罽,或者绀青碧蓝也不错,织金织银的,或者缂丝妆花,印金填彩,总比这一身素服抬气色。”

皇帝嗤了一声,冷笑道:“你倒都替我想好了。先帝才丧了半年,我不穿素点只怕要被言官的折子淹死。”

法兰切斯卡也略扬眉毛:“你说是就算是这样吧,这话骗骗别人也行,可别把自个儿也绕进去了啊。”

皇帝不想打骂他,便一指禅戳在亲卫后脑勺上:“万云殿到了,你别在崔简面前又嘴碎,不然可不是禁足一个月这么简单了。”

“晓得啦,我就在外面等着总行了吧。”法兰切斯卡停了步,才接着皇帝下辇,崔简便带人迎了出来。

果真是绝色佳人。鬓边几朵君子兰,一身绯红常服,稍加了些妆点便是唇红齿白肌肤细腻的清贵公子。

饶是皇帝早过了思慕少艾的年纪,瞧了这么一个宜喜宜嗔的美人正站在殿前候着銮驾,也难免几分心神动摇。

“陛下来了。”崔简迎了上来,“臣侍想着今日正旦,叫备了些屠苏酒,还想着求陛下御笔亲书一副对联挂在正堂上呢。”

“既然侧君求了,朕自然无有不应。只是朕于书画一道无甚造诣,简郎可别嫌弃。”皇帝略抬双颊,做出一副柔情姿态来。

昨夜正意动情深之时她便呼了一声“简郎”,只是那时候听来更像是床笫间的调情;此刻日头底下再听得一声,倒让崔简心底散出一些温软情愫来,融化了几分对天子的敬畏。

“陛下御赐,臣侍怎敢嫌弃。”崔简垂首轻轻避开了妻君目光,只放柔了姿态随到她身侧,“御笔多少人都求不到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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