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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底错在哪里?错在流着江通海身上肮脏的血,让她一想到他就作呕。
他活着就是她的罪证,还不知好歹地不远千里奔赴,不自量力地想要见她。
张文斌盯着江川柏,压低了嗓子,眼珠向上,带着麻木的冰冷:“我老张别的不行,这双手当兵时也真杀过人。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血,是不是也是热的?”
江川柏神色冰冷地看着他,缓缓松开了手。
张文斌换上一副热切的表情,朝他鞠躬:“感谢江老板,我们一定会好好做果园,不让您失望。”
揭幕式结束,江川柏谢绝了晚宴,由陈总助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参与。
他开车去了村里。
张文斌给陈文心盘了个小铺子,做老板娘。
上次江川晴就是在这边拍片,偶遇了她。
出了县城,水泥路少,渐渐颠簸起来。
他在铺子对面停下。
运气不错,陈文心刚做完晚饭。
她身边还有个十几岁的小男孩,正大喊着“妈妈妈妈”,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:“太烫,爸不叫你拿,我来。”
陈文心满月般的脸笑起来,再不见锋利、阴郁与尖刻。
“妈也舍不得烫你啊。”
江川柏下车,坐在对面的小吃店,点了一碗馄饨。
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憋屈地坐在小摊里的塑料椅子上,远远就着对面母子俩的饭菜,慢慢吃着。
饭后,小男孩又抢着去洗碗。两人一起端着碗盘,去了后面。身影不见。
江川柏又坐了片刻,起身回了酒店。
源水县最好的酒店,最好的房间,逼仄狭窄,通风也散不去的一股潮意。
他没有开灯,在黑暗里疲惫地和衣躺下,闻到枕头上因为潮湿而散发的异味。
静谧的夜,没有月光,他被溶在阴影里。
片刻,他支起身体,下去翻行李箱。
走之前,叶宛白给他的是一件自己穿过的T恤。
但她不知道他是个小偷,他偷她的内衣裤,穿过的贴身睡衣、袜子,所有与她皮肤接触过的东西,所有沾染上她气息的东西。
都让他迷恋。
他喜欢那个银色小贝壳。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。
现在,就将那贝壳贴在自己鼻端深深嗅了一口。
带着少女清浅的香味,这潮湿逼仄死气沉沉的房间好似因为她气味的到来而活了过来。
柔软的内衣布料贴在脸颊上,轻蹭着,盖在眼睛上,睫毛翕动,洇出一个深色的水痕。
手机响。
是叶宛白的电话。
江川柏接起。
对面,少女清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他的心仿佛落入羽毛里。
静止的世界开始流动。
“小叔。”
“宝宝。”
“你声音怎么有点哑?”
江川柏手指拨弄着小贝壳只剩单边的吊带,在黑暗里,慢慢笑起来:“想你想的。”
叶宛白一时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