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陛下驾到(第1页)
应天府的夜,静得反常。
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呜咽声,夹杂著远处隱约的人声,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。
朱林躺在文华殿的软榻上,被子拉到胸口,呼吸均匀。
宫人送来的点心还放在桌案上,冒著热气的茶水早已凉透,他瞥都没瞥一眼。
进宫前朱元璋的眼神他记得清楚,那里面藏著的谋划,比漠北的风沙还要深沉。
他不用费心思,不用想对策,只需等著天亮,等著上早朝,等著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大戏。
封官?赏赐?
朱林嘴角扯了扯,眼底掠过一丝淡然。
系统面板还在脑海里亮著,土豆的长势图標绿得喜人,重开科举的任务进度条也在缓慢爬升。
这些实在的东西,比虚头巴脑的爵位管用多了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殿外的月光,眼皮一合,彻底沉入梦乡。
殿外的宫人屏息静气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位“先生”。
四更天的梆子声刚响,朱林就被宫人轻声叫醒。
他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,隨手抓过旁边的月牙白绸布衫套上。
布料顺滑,是宫里的上好料子,可他穿惯了粗布衣裳,总觉得有些拘束。
“先生,该去午门候朝了。”宫人躬身说道。
朱林点点头,跟著宫人走出文华殿。
夜色还未褪尽,宫道两旁的宫灯摇曳,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。
远远地,就能听到午门方向传来的鼓声,“咚——”一声,厚重绵长,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,“咚咚咚咚咚咚咚”,穿透晨雾,响彻云霄。
群臣已经陆续赶来,身著緋袍,按品级列队,沉默地朝著奉天殿走去。
朱林混在人群中,格外扎眼。
他的白绸布衫在一片緋色中,像一朵突兀的云。
有人偷偷瞥他,眼神里有好奇,有敬畏,也有隱晦的敌意。
朱林视而不见,双手背在身后,脚步不急不缓。
他看到徐达和汤和站在不远处,两人朝他使了个眼色,他微微頷首回应。
皇宫之外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应天府的大街小巷,黑压压的全是人。
有穿著短打、皮肤黝黑的农夫,有挑著担子、风尘僕僕的商贩,还有面带风霜、拄著拐杖的老者。
他们从应天府周边的府县赶来,有的走了两三天,有的连夜赶路,只为了站在这里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愤慨,眉头拧成疙瘩,拳头攥得发白。
“俺们不能让先生受委屈!”一个壮汉嗓门洪亮,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颤。
“是啊!先生在漠北拼杀,为俺们报了百年血仇,这些勛贵却在背后捅刀子!”一个老者咳嗽著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人群中,几个穿著普通百姓服饰的青年,目光冷峻,相互交换著眼神。
他们腰间藏著短刀,气息沉稳,正是朱元璋安排的锦衣卫暗线。
午门的鼓声响起时,其中一个青年眼神一凛,突然高声喊了起来:“操!等不了了!看到那些淮西勛贵的嘴脸了吗!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极具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。
“先生凶多吉少!”
“先生为国为民,於危难之中,提枪纵马,深入漠北,破大寧城,解幽州城围困之危!带领两万大明儿郎,死战五万韃靼蛮夷!”
“这群淮西勛贵,拼命没有他们,却处心积虑,想要置先生於死地!”
他一桩桩、一件件细数著朱林的功绩,又痛斥著勛贵的卑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