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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雪向梅花枝上堆5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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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头百姓请不起医工,若得了风寒多半只能强行捱过去,阿婵长兄若能按药方配齐药材,再以低价兜售,自然有人趋之若鹜。

这段时日左氏于吃食等小节上颇为照顾妙仪,虽然有阿婵当日恩义在,妙仪也不愿白受人情。何况情谊若不维持,谁知哪日便会被消磨干净?

阿婵与左氏是她多出的一双耳目,阿婵兄长是她伸出府的一对手,没有人会做闭目塞听,自断手臂之事。

只是她未想到左氏动作这般快,更未想到阿婵会将银钱予她。

阿婵摇头,眼圈有些红:“女公子大恩,阿婵一家无以为报。左右往后我等继续卖药,自然会有进项。但这里头的是靠着女公子赚的第一笔钱,意义非凡。何况女公子将来必有用钱之处,还请女公子莫要推辞。”

她说得颇为诚恳,妙仪心中一动,伸手接过布袋:“既如此,我便先收着……幽芳,这些钱便放在你身边,若有心仪之物,你自行取用就是。”

幽芳本蹲在地上用小釜煮药,听到妙仪轻唤才捂着鼻子起身,神情哀怨非常:“阿姐,我不喜欢那瓶梅花和那件黑衣服上面的味道!把你身上的香香都压住了!咱们把它们扔了吧!”

妙仪落草之时便身带异香,如月下清昙,平日幽微难觅,此时出了一身汗才显得芬芳馥郁了些。

因这香气,师父曾说她乃佛前优昙波罗转生,今生唯有清净自持,心无挂碍,才能功德圆满,重回佛祖座前。

只是三界无安,犹如火宅*。

人生在世,哪有真正的清净可言?

虽在如此境地,妙仪倒也并未生出自怨自艾之心。

梅花只是谢娉容拿来刁难妙仪的借口,她绝不会亲自来取,妙仪更不会傻乎乎跑去送一趟。除去送至前院那几枝形态怪异的红梅之外,其余正摆在窗前散发着幽幽香气。

此处近庖厨,素日里气息污浊,有此梅花在侧,闲来无事也可赏玩一二。

至于大氅……

妙仪目光微微凝重,淡声道:“不可。”

前尘往事浮上心头。

那依稀是入光禄勋府几日后,陈夫人晨昏定省时将她留下,握着妙仪的手,告诉她王孚来信,言及谢娉容已被天子册封为宝林。

陈夫人大抵以为妙仪与谢娉容姐妹融洽,温言宽慰她宝林虽为低位宫嫔,却已是八十一御妻之首,又有天子表妹这层关系在,前途不可限量。

妙仪听了无甚反应。

于那时的她而言,谢娉容不过是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嫡姐,谈不上相熟,更不会挂记她的处境。

如今想来,却处处透出不寻常。

妙仪所住院落临近庖厨,近来妙仪便注意到庖厨之人各个行色匆匆,连左氏都忙得脚不沾地。幽芳窥见机会,取膳时与左氏无意提及前院张灯结彩,好奇询问近来是否有大事发生。

幽芳年幼嘴甜,左氏又心向妙仪,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。

原来正月初九是谢瓒大寿,府中一早传下话来欲好生庆贺一番。庖厨之中,亦是龙肝凤髓、山珍海味枚不胜举。

左氏自不知晓个中缘由。

但两处消息彼此对照,妙仪便明白过来。

正月初九,谢瓒寿宴那日,约莫便是谢娉容成为天子御嫔之期。

此后她会依仗天家权势,迫使主母一步步将妙仪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除去。

妙仪轻轻拂过大氅,玄狐皮毛触感柔软。她知道这领大氅披在身上的感觉,轻巧如云,温暖如春。

以小见大,所谓天家富贵,即是如此。

无怪乎谢娉容千方百计要踩着她与幽芳的命走到那个位置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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