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勿忘我12(第1页)
清明前后,雨下得频繁。
陆歆蕴走的是一条古旧巷子,屋檐垂下的水帘夹道排开,雨水哗啦哗啦冲刷伞面,她握紧伞柄一旋,雨珠向周围飞溅。
穿过这条马路,即将到达目的地。
虽然是一家普通的法国餐厅,虽然是一场不能称之为约会的约会,可是乔闻川第一次主动约她,总有点奇妙的感觉。
“不好意思我来晚了。”她匆匆推门而入,“临时陪苏苏走访,正赶上下班高峰期。”
陆歆蕴扶着门气喘吁吁,白净的脸颊浮漾湿湿,唇角嫣红微微晕色,垂落肩侧的黏糊的长发,发梢结满小碎钻。手上提的折叠伞,正嘀嘀嗒嗒落着水。
潮湿狼狈的模样,与绮丽雅致的包厢,以及里边衣冠楚楚的贵公子,格格不入。
侍应生接过雨伞,陆歆蕴径自走向餐桌,乔闻川起身为她拉开椅子。
餐桌上已经摆着沙拉、鸡尾虾、蜜瓜帕尔马火腿佐奶酪和雪莉酒,金烛台上白蜡烛明光摇曳,室内暗暗地开着几盏暖色氛围灯,映着溶溶夜色形成静谧的蓝,一如bluenook其名。
“猜你可能会饿,提前上了前菜。”
“在外面跑了好一会,确实好饿。”
乔闻川请侍应生调高空调温度,再给她拿条毯子。等陆歆蕴回温,侍应生递上菜单,告知她已点的菜品。
“加一份moulesmarinieres(白葡萄酒烩青口贝),谢谢。”
陆歆蕴边吃沙拉边活跃气氛:“留学那会,我和微微吃饭必有moulesmarinieres和chateaubriand(夏多布里昂牛排)。你应该听说过,法餐花样多,法棍抹蜂蜜,奶油炖大葱,所以我们一般不轻易尝试新口味。”
对方只是笑了笑,不接话。
温度调高了,室内依然有点冷,她拢了拢毯子,就法餐的话题继续发散:“有一次我们突发奇想点了声名在外的lesescargots(焗蜗牛),上菜那一秒堪称人生至暗时刻……”
陆歆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:刚到巴黎不懂当地风土人情,进超市没对服务生说"bonjour"被白眼问候,一个月手机被偷三次,街头碰到流浪汉没搭理被恐吓……
话锋一转,说起卢森堡公园野餐出片,公爵继承人追闺蜜,她跟着沾光……漫无边际地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乔闻川后知后觉,歆蕴在跟他闲聊。
突如其来的亲近令他无所适从,因为他几乎不和人闲聊。闲聊是特别亲近的人之间才有的对话方式,而称得上特别亲近的人,他只能想到一个——乔诗浅。
和面前的妻子,远未熟识到这种程度。
可陆歆蕴朝他迈出一大步,他若不配合她聊点什么,似乎显得他在“培养感情”一事上很没诚意。
恰恰在这时,歆蕴把话筒举到他跟前。
“你呢?”她略歪着脑袋,兴致勃勃望着他,“你在英国那些年,一定也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?”
望着皎洁月牙眼里荡漾的自己,记忆向深处那座雾蒙蒙的城市回溯。
然而那片区域覆满灰尘,饶是他拼命地擦,拼命地擦,也擦不出一星半点的美好痕迹。
最终只能在她热切的眼神中,扫兴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之前说想养猫,”乔闻川另起话题,即便转换有点生硬,但总好过她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,“选好了吗?”
其实是他杞人忧天,陆歆蕴眼中星光如旧:“还没有,养在家里就算我们一起养的,当然需要你过目点头呀。等会吃完饭有别的事吗?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?”
“好。”尾音还没落下,他就意识到了话题的终结。
也许,他该半推半就说“养在家里也是你养的猫,无需过问我的意思”,这样歆蕴会就这个话题继续展开,不至于一问一答迅速翻过,又得绞尽脑汁另起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