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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勿忘我01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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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影子被淡色月光笼罩,一前一后缓步行进。进入一个房间,金黄灯光自高墙泻下,映照玛丽王后的红裙摆,陆歆蕴往旁边让一步,以便绅士和王后对视。

"sorry,imessedupyourpockettoweljustnow。(抱歉,我刚才弄乱了你的方巾)"她指着他的手巾袋。

绅士取出方巾,她把手伸过去:"idbeatyourservice。(我愿意效劳)"

绅士思忖片刻,将白方巾递给她:"thanks。"

丝绸犹带他心口温度,滚烫似火,几乎要灼伤手心。陆歆蕴捏住方巾一角,让冷空气先给方巾降降温。

问他是不是受路易先生邀请参加舞会,绅士侧过头,她从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,看见缩小的猫咪面具。

意识到冒昧,正准备道歉,绅士温声否认,解释他陪朋友赴宴,顺便慕名来看茨威格笔下的玛丽·安东内特。

那本书又译作《断头王后》,陆歆蕴在大学期间粗略读过。

她脑袋一歪,笑:"lifenevergivesanythingfornothing,andthatapriceisalwaysexactedforwhatfatebestows。wasthesloganthatguidedyouhere?(“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”是这句话指引你来到这吗?)"

对方显然能听懂弦外之音,并未斥责她的失礼,莞尔反问:"huh,whatstheproblem?(是,有什么问题?)"

没什么问题,只是这句话经常和《百年孤独》那句“许多年之后,面对行刑队……”出现在“世界名著无法超越的神级开篇”里。

换句话说,即使没看过书,也能熟知这句话。它完全能够和牛津词典的"abandon"媲美。

不过陆歆蕴毫不怀疑他读过这本书,因为没读过的人,会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连声sayno。

最重要的是,眼睛不会骗人,智者与白痴看人的眼神截然不同。

一个信手拈来的玩笑,巧妙地融化横亘两人中间的坚冰,他们就玛丽王后侃侃而谈,陶醉在半理性、半感性的对谈中,忘记了时间。

手机铃声像投放在关键情节的广告,陆歆蕴意犹未尽闭嘴,打声招呼,背过身接电话。

“陆歆蕴,你死哪去了?”顾灵微大声嚷嚷。

“你小点声,我在……”

接完电话回来,张口想接着聊,绅士却向她微微鞠躬。

"well,idbettergetgoing。thanksforyourhelp。"

颀长身影掠过,她伸出手,及时打住,抬起想挽留他的手,遮挡刺痛眼睛的光。

无名指上戒指冷光熠熠,仿佛在提醒她,请勿逾矩。

悬铃木在风里弯下腰,枝形吊灯暗了一下又亮,这时才深夜十一点,离舞会结束还很早很早。

陆歆蕴终究没忍住:"sir,mayihavethedance?"

他蓦然回眸,银狐面具缀的红绸带翻飞。正在这时,风卷着雪花从窗外刮来,耳朵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。

秒针转过半圈,他朦朦胧胧地应了声,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递上右手。

"please。"

晴水绿耳环随旋律摇曳,面具的白染上深夜的紫,形成忧伤的蓝,遍布整张脸。

他们手牵着手,靠近,远离,旋转,摆荡,燕尾与裙摆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若即若离。

讨来一支舞的时间,他们终究还是分别。

法国很浪漫,巴黎遍地都是爱情。爱情允许法国女人爱上已婚男人,但婚姻不允许已婚女人爱上……陆歆蕴自嘲,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哪国人。

临走前关窗,方巾还留在桌上,她抓过追下楼,茫茫大雪中仅剩一串孤零零的鞋印。

整个巴黎躲进夜幕中,时远时近的小银点,一粒一粒,在半空里荡来荡去。漫天飞雪淹没脚印,他的足迹化作雪埋下的春天伏笔。

若非脚踝疼得明明白白,她可能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。

若非方巾实实在在攥在手里,她都要怀疑狐狸精是否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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