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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阳关引10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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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型狭长,目光锋利,犹如寒光幽现的宝刀,又如一汪深邃清幽的海子。

她不知怎地心如擂鼓一般轰鸣起来,身上起汗,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凝视,只是转了几次身,他却如影随形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持颐睁开眼睛时天光已大亮,可身上汗涔涔的,双颊飞霞,胸腔中仍有余震。

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柔凉的锦被中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持颐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
躺了很久,等身上的汗意褪了,脸颊上的红痕也尽数消净她才开口唤应钟。

应钟带着婢女们鱼贯进来,伺候她起身,给她换上明黄色的固伦公主吉服。

吉服气魄摄人,外头罩一件儿石青色对襟褂襕,锦缎的面上缂丝绣满行龙,这是固伦公主独一份儿的恩宠。持颐略一动身,满身的金线激起一室的斑斓辉煌。

她头戴镂花金座的吉服冠,围嵌宝石,胭脂轻扫,脸颊上的娇俏远比满头珠翠更光耀夺目,荡漾出动人华光。

敦亲王看着她,良久无言,可眼眶却渐渐红了。他转身上马,为妹妹护最后一程驾。

车驾轻摇,持颐透过帘子缝隙看见敦亲王绷紧的唇角,又念起距她已千里之隔的父母和长兄,心中情思翻涌。

冷风吹起帘子,敦亲王策马靠近,伸手替她将帘子掩好。

“簌簌,”敦亲王低声唤她的乳名,“莫着凉。”

哥哥们端方守礼,自她长大有了封号,哥哥们在人前唤她‘永嘉’,私下也不再用乳名叫她。

持颐顿觉悲恸,泪渍浸了满眼。

这会儿凤驾已进寿北城,车驾经过的街巷围起杏黄的帷幔,百姓肃立在帷幔之后,待看见公主卤薄高耸着临近,便跪而叩拜,一声声‘千岁吉祥’山呼海啸般渐次响起。

待凤驾到了公主府,一众寿北官员已乌泱泱伏跪了一地。

敦亲王亲自接了持颐下车,与她一同进府。正堂摆着屏风,敦亲王落座屏风前,持颐则转入了屏风后。

布政使周应时进来拜见,行了叩拜大礼后先替魏长风告罪:“王爷恕罪,公主恕罪,今日本该魏侯爷亲迎公主凤驾,奈何羯人犯边,军情紧急,侯爷率部出征未归。侯爷自知失礼,特命奴才替他请罪,待大军班师回城,侯爷即刻回府给公主赔罪,到时再请公主责罚。”

这话骗的了敦亲王却骗不了持颐,什么出征未归?难道昨天踹烂她屋门的是鬼不成?

不来就不来吧,眼下最要紧的事儿还没办完,持颐还不想这么快就和魏长风见真章。

敦亲王说无妨:“外敌当前,自是国事为重,成亲的正日子定在明年年初,倒也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周应时这些时日跟在敦亲王身边儿伺候,知道他是个和善的性子,听他这样说,终于长舒一口气,喏喏应了,又恭请敦亲王移驾往行馆去歇息。

敦亲王起身说不必:“本王此番离京,一是送公主出降,二是奉旨巡检黄河堤坝。送嫁的行程因寒疫耽搁了数日,眼下不便久留,本王就此别过,即刻启程赴德水府。”

持颐自屏风后站起身,声儿颤着喊出一声‘二哥’。

敦亲王回身,视线隔着屏风描摹她的身影,语重心长道:“哥哥就送你到这里了。往后你自个儿在寿北好好地,记得常给皇父和额涅写信。”??

持颐点头:“欸,我记着了。”

敦亲王狠下心,不再去看,转身踏步离了正房。

周应时也冲屏风磕个头告退,急匆匆去送敦亲王,持颐终于卸下防备,在屏风后痛痛快快的落下泪来。

应钟连忙给她拭泪,还未来得及劝解一二,乌台忽然从后头绕了出来,神色紧张:“主子!”

持颐心头一惊,泪还噙在眼眶里,却也顾不得那些:“怎么了?”

乌台急声道:“主子快换了衣裳回私宅罢,魏侯爷已经朝那边去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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