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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阳关引6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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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岁魏长风单枪匹马闯进王庭,轻而易举就将律延王子斩首的阴影还未从羯人心头散去,冷不丁一抬头,竟又遇见这个阎罗王一身甲胄遥坐在高头大马上,面容遮的严实,只露出一双锋锐的眼睛正阴恻恻看着他们。

阎罗王手一挥,甲胄折射出一身碎琼。

他身后,乌泱泱的魏家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鸦黑一片,犹如神兵天降。

羯人还未来得及反应,魏家军已如离弦之箭,直直向他们刺过来。

与此同时,骤然响起三声闷响——魏家军的号炮连响三下,声光并做,命中路和右路速来急援。

能被派出做先锋突袭青川口的,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。先锋营只是稍占下风,而后奋力反扑,跟魏家军渐成胶着之势。

魏长风手持长剑,剑花缭乱,西斜的乌金在剑刃上漫出粼粼波光。

须臾间,那寒白的光蒙上一层红云薄雾。手起剑落,剑影残血,看得羯人头脑发晕,眨眼之间便被魏长风取了性命。

先锋营精锐,但毕竟被魏家军打了个猝不及防,再加上另外两路骑兵火速驰援,待夜幕降临时,羯人的先锋营便已只剩一百来人,仓皇退进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小村庄。

裴远勒马过来,盯着不远处安静隆起的那团灰黑暗影问魏长风:“侯爷,是否趁夜黑攻进去全数斩杀干净?防着夜长梦多,叫后头的羯人王军觉察。”

魏长风将剑身擦过腕上绑着的拭刃巾,在雪白的素帛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污痕。

“不必,穷弩之末,何须多费力气,”他收剑回鞘,右臂一抬,旋即眉心微皱,左手下意识抚住右臂,“传我钧令,左路合围此地,片甲不得漏网。中、右两路整编为一队,由你率领,继续北进迎击羯人王军。另调留守大营的各协营自青川口出关,为你殿后增援。”

裴远应一声,又问魏长风:“侯爷您呢?”

“我要回营一趟,”魏长风左手牵紧缰绳,右手虚虚搭在鞍上,绕开话题,“羯人居无定所,马上落雪,踪迹更加难寻,好在老天眷顾,斥候撒不出去,却白送来一队现成的敌探。”

裴远惊讶:“侯爷是准备劝降这队先锋营?”他觉得甚是困难,“齐人和羯人向来血海深仇,他们又怎会甘愿为我所用?”

魏长风侧头看一眼城关。那片恢弘广阔的城郭在阔野千里的平原上安然耸立着,点点火光若隐若现,在朦胧中涌现出雍穆的美。

魏长风微勾起唇角,眉宇间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:“既到了本侯的地界儿,降不降的,由不得他们。”

持颐守在中军帐里,前脚听人来传令命各营协开拔,心里头七上八下以为前头战况不利,正准备去签押房找韦逸钦,后脚就忽见帘子掀开,魏长风披甲阔步进来。

“侯爷!”持颐从没觉得魏长风像此刻这般可亲,“前线可还稳当?”既然魏长风能回营,想必战局尚在掌控之中,可持颐终究没经过战事,心里仍惴惴不安,“头前儿我见各协营都要从青川口调出,还道是出了岔子。”

魏长风说无事,一边儿说一边儿将腰上的佩剑解了放在桌上,又卸了头盔撂在旁边,让持颐着人去喊韦逸钦来议事。

她立即差人去签押房,转回身,看见魏长风随手拎起早前儿放在桌案上的一壶茶,撂开壶盖,仰了头不管不顾的朝下灌。

持颐心头一跳,忙去抢壶:“可不能这样喝!”

他身量高,她只能伸手去扯他的右臂,轻轻一拽,却听见魏长风闷哼一声,手一晃,冰凉的茶水浇了一身。

持颐就手接过茶壶:“这茶还是下晌沏的,早就凉透了,您这么不管不顾灌进去一壶,五脏六腑怎么受得了?”

魏长风左手胡乱抹一气儿下巴上的水渍,声音透着不耐:“哪儿那么多讲究?本侯急赶回来,嗓子眼儿都在冒火。”

“冒火也不在于这一时半刻,”正好霁林听说魏长风回营,紧赶着来伺候,她叫霁林把凉茶收走,再换一壶新茶,转头对魏长风絮絮,“您是一军主帅,全城百姓都指着您呢,这种褃节儿上您自个儿更得多加保重。”

魏长风拧着眉要斥责,却见她黑玉似的眼珠在烛火下亮亮的,漾出一圈儿圈儿光痕,忽而喉头发紧,竟说不出严厉的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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