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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阳关引5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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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长风启唇:“羯人又是投毒又是攻城,我们难道只蜷于城内,等着上天相助?若如此,我军士气必定受损,”他的声音有些渺远却冷清,如帐外呼啸的北风,茫茫蔓延进持颐耳中,“百姓遭了羯人的坑害,又见我军畏战不出,又会如何看待魏家军和藩司衙门?”

尤青章不依不饶:“战事当前,烦请侯爷以大局为重!末将掌管左协万余将士,要对这些将士负责,绝不能让他们平白牺牲送死!”

这句话说的太重了。

一时间,军帐中一片鸦雀无声,只听得远处城关上隆隆鼓声沉闷而有力,一声一声仿若直直击捣在人心上。

魏长风深眸锋利,紧紧盯住尤青章。

尤青章背上漫起一层虚浮的热潮。

烛火微跳,在魏长风乌沉的瞳仁中映出一点星芒,犹如刀尖上闪烁的寒光,腾腾起狠戾。

良久,他终于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,混杂着丝薄的冷冽。

“尤将军,”他缓缓道,“你可知道,就凭你刚才那句话,本侯将你五马分尸都是轻的。”

尤青章额上浸出冷汗。

领兵打仗的人,最不缺的就是一腔热意沸腾的冲动。起先尤青章在家里听闻战鼓隆隆,什么也顾不上,血一热,飞身上马一路疾驰回到大营,还未喘口气,就听见魏长风命大军出关迎敌。

他素来瞧不上魏长风,不过是个靠祖上功荫的毛头小子,眼下连羯人的影子都没见着,就急着调精锐出城迎敌,这不是自讨苦吃么?!

所以尤青章不假思索,梗着脖子说出了不该说的话。

这会儿气喘匀了,人也冷静下来,被自己冲出口的胡言乱语吓出一身冷汗。

‘噗通’,尤青章跪在地上:“末将失言,”但他仍旧不肯屈服,“可末将之心纯然,望侯爷三思。”

尤青章此言一出,帐中其他几位昔年与他一道并入魏家军的将官也跟着跪下:“望侯爷三思。”

言语机锋间,帐中已悄然分成两派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实则早已暗流涌动。

持颐的手在身侧渐渐紧攥成拳——令羯人闻风丧胆的魏家军也并非铁板一块,若魏长风镇不住局面,边关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
在帐中这片寂静中,城门处的战鼓之声愈发显得分明,隆隆巨响让脚下土地都在微微发颤,鼓声阵阵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。

这一刻,持颐心中忽而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凉——帐外战鼓擂擂,敌军蠢蠢欲动,可这座能决定百姓生死的大帐里,几位将军却为些所谓的义气抱成一团,公然向魏长风施压。

他负手而立,清隽的身影孤独又坚硬。

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帝王,她的皇父。

她应该帮他,持颐想。

这不单是帮魏长风,也是帮魏家军,更是帮皇父守好这座边关重镇,守好社稷江山。

焦灼的寂静中,澄澈的嗓音响起:“卑职认为侯爷英明,”持颐朗朗,“此刻若不出兵,待羯人攻到青川口,魏家军无论胜败皆失颜面。侯爷深谋远虑,不止看顾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儿。如今绛霞关尚在敌手,失地终须收复,既有长远之谋,便不可挫了士气,更不能寒了百姓的心。故此卑职以为,今夜就当如侯爷所言,主动出击,先发制人!”

一位右协的游击将军梗着脖子道:“你说的好听,嘴皮一张一合倒是容易,可上战场拼命的却是我们!”

持颐掷地有声,一字一句都如铁块砸地:“此战若败,或将士伤亡惨重,春某愿一力承担,届时是杀是刮,全凭各位将军!”

文人书生亦有铮铮铁骨,对面人张了张嘴,终是没再说出什么。

魏长风深看一眼持颐,目光凛然,转头唤裴远备马:“本侯亲率中协于青川口出关迎敌,右协一二营增援雁栖渡,三四营增援孤月关,确保北侧关防安稳。左右协其余各营于大营内整装,随时听候本侯钧令。”

“是!”裴远风一样冲出营帐。

魏长风低头解下腰间那柄宝刀,抬手扔向持颐。

持颐下意识伸手。

宝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光,继而稳稳落在持颐手中。沉甸甸,冰凉凉,激起持颐一身颤栗。

魏长风看着她,幽深的眼眸仿若静水碧潭,深不见底:“请军师与春先生镇守后方大营。若有谁有不从本侯命令,春先生可执此刀,就地斩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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