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贺新郎4(第2页)
墙壁昏灯照着男人的背脊,在他身后勾出一层模糊的廓影,背后似有腾腾黑气裹挟住一团杀意,如自地狱而来的幽冥鬼刹。
持颐微微眯眼,在昏暗中看清男人的面庞。
目光锐利,硬挺英气,端的一副好皮囊。
他薄唇轻启:“你便是春肃?”
声儿清冷,如金玉落盘,和那晚在官驿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是魏长风。
持颐勾起唇角,迎上他打量的视线:“正是。”
魏长风微侧脸,裴远从后面过来,打开牢锁。
他迈步入内,袍裾微掀,露出一截儿紧实有力的腿。
持颐移开视线。
可惜了,瞧着血气方刚,却不是个周全人。
“城内如今被你搅得天翻地覆,你倒从容,”魏长风沉沉开口,“春肃,你可知罪?”
持颐施施然道:“小人替侯爷杜绝一场灭城之灾,何罪之有?”
魏长风闻言轻笑,但眼神仍如鹰隼锐利,紧扎在持颐身上:“你倒是聪明,能猜到我是谁。”
持颐似有些自豪:“小人身无长物,又无缚鸡之力,全凭着几分伶俐劲儿一路混口饭吃。”
魏长风敛了笑意,目光刺人:“你究竟所图为何?”
“明人不说暗话,小人想图个养家糊口的差事,”持颐拱拱手,“愿在侯爷帐下效力。”
“舍了苏州的富贵窝,来陲关隘扎根?”魏长风语调漫不经心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不要消磨我的耐心。”
持颐不见惊惶,匀净的脸上反而略带薄笑:“横竖侯爷都要派人查清小人底细,辨个真假。既是这般,您也不必屈尊待在这腌臜之地,待侯爷查明白了再来提小人不迟。”
魏长风缓缓踱步到持颐面前。
他立在眼前,身量高昂,一片阴影自持颐头上倾轧而来。
持颐仰着脸看他,目光无惧。
这是一张极英朗清嘉的脸,裹住矜贵的气象,眉宇凌厉果断,裁出磊落分明的轮廓。魏长风离她很近,目光沉沉,渲染出一室清华。
半晌,他蹲下身子,视线与持颐相平。
眼型狭长,眸光锋锐,魏长风像只随时准备进攻的鹰隼。
这是持颐从未见过的眼神。
硬冷,无情。
魏长风自腰侧抽出小巧腰刀,锋利冰冷的刀刃摁住持颐脖侧一寸的位置。
“不要对我耍花招,这不管用,”他一字一句,声儿像淬了冰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刀尖儿压在颈上,冷的激起一片刺痛,持颐能感受到刀下有根血管正‘突突’直跳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,反问魏长风:“按侯爷所想,您觉得小人是谁?”
“要么,你是真的头脑灵光,要么……”魏长风声渐冷,“……你便是这起寒疫的始作俑者。”
“我疯了不成?待寒疫爆发,小人也性命难保。”
魏长风审度着她的神情:“羯人信奉神道,若此生为羯王肝脑涂地,死后必荣登天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