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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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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母?阿母?你怎么了?”田贞记忆极好,将偷听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,待说到“卫家人全都死光了”的时候,田母再也克制不住,发出一声悲鸣,悲伤倾泻而出。

“阿母?阿母?”田贞被阿母的动静吓着了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,像是。。。。像是。。。。像是一只外出狩猎的母狼,好不容易带着食物回家,却发现老窝被猎人一锅端了——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绝望。

田贞回忆自己的话,忙问,“卫家人是什么人?阿母是为他们伤心吗?”田贞脑子飞转,想不通其中关系:自家阿母又不姓卫,卫家人死了阿母难受什么?难不成是阿母的母家姓卫?

啊。。。。。话说回来,阿母有母家吗?田贞搜罗自己不多的记忆,发现一个诡异的点:自己没有外公外婆!!!阿母没有母家,也没有父家?

一时间信息量爆炸,田贞脑子都卡壳了,整个人晕乎乎的。还是田母先从悲痛中回过神来,哑着嗓子叮嘱田贞,“刚刚的事儿,谁也不能说,明白吗。”

田贞点头,眼神懵懂又坚毅。

“饼好了,你给送去桌上。”朝食的炊饼已经烙好,田母不想叫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,便让田贞去摆桌布菜,又交待,“要是有人问起,就说我腰疼不舒服,先不用饭。”

“好。”田贞乖巧点头,端着炊饼往正屋去。

饭桌上,唯有田父问起田母,“你阿母怎么不来用饭?还有什么菜要忙活不成。”

田贞赶忙放下手里的炊饼回答,“阿母有点不舒服,说是腰疼,先不用饭。”

“真是娶了个娇小姐回来了。”田老太不满,“整日这儿疼,那儿疼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多少活计,以为我苛待媳妇了。”

“阿母。”田父为田母解释,“阿禾昨天是真真忙活了一天,到半夜都没能睡下。。。。”

“谁睡下了?”田老太板着脸,“要不是她昨天做的鸡汤,大家伙儿能被折腾到大半夜不得安寝?!”

“明明是小姑要吃鸡的!”田贞没忍住,为母亲辩驳——这会儿她全然忘记自己那碗决明子的“功劳”了。

田贞一开口就吸走了全部的火力。田老太说媳妇不会教孩子,养的孩子没教养。田小姑说棍棒底下出孝子,兄嫂太过溺爱孩子,以后必定不成人。这回连田父都没法为田贞开脱,毕竟小孩儿忤逆长辈是真——大人说话哪里轮到小孩子插嘴。

田贞手里抓着炊饼,迎接着暴风骤雨,奇异的是心里丁点不觉得害怕——阿母说了,只要不在乎她们,她们就伤害不到自己。她甚至觉得好笑:你们吃着阿母做的炊饼,却在这儿说阿母的坏话,你们才是大坏蛋啊!

一时间,田贞又明白了一个道理:看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,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——奶奶、小姑,没有干活儿,却说阿母的坏话,她们坏!爷爷、阿父虽然没有说阿母的不好,但是他们也没有干活,他们也坏!而阿母,虽然被说了坏话,但是给自己穿衣做饭、教授本领的全是阿母——阿母好!

整个田家,除了田母和田贞自己,所有人都被田贞列入了坏人的行列——田小弟还不会说人话,在田贞看来不算是人,不在分类行列。

自认为将事情理顺,田贞抓起没吃完的炊饼就走,不和一屋子的坏人呆在一起。

“这孩子!”田老太气了好歹。

田小姑煽风点火:“打一顿就老实了。”

田父不以为意:“小孩儿都这样,七岁八岁狗都嫌嘛。管管就好了。”

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田老爷,就等他一声号令就把田贞抓回来好好收拾一顿。

田老爷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块炊饼,掸掸胡子上挂着的饼屑,淡淡道,“女孩儿嘛,野一点没事,好养活。就是小二子不能这样散养了。”男孩儿养坏了可就祸害自己家了。说着,他看向自家老妻,意思溢于言表:让田老太抚养教导田小弟。

“这还要你说。”田老太背脊挺直,脖子高昂,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白鹅,“小二头有我看着呢,以后错不了的。”

用过朝食,田家父子便离家去长陵园了。其实他们是有一整天的休沐时间的,但为了确保绝对不耽误第二日的上值,父子二人一般用过朝食便回陵园了,提到半日到岗。

田家父子一走,田小姑也告辞——回娘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她迫不及待回夫家去宣扬“战果”。

一下子走了三个人,拥挤的田家小院儿又变得从容起来,田老太回房睡回笼觉,田小弟在和一只小布球“搏斗”,整个院子安静极了,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隔壁李家嗡嗡嗡的说话声。

在这样极致的安静中,田贞心底陡然腾起一簇愤怒的火焰,她说不清火焰的来源,但火焰燃燃,难以抑制,直至烧毁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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