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(第2页)
范质霍然起身,朝郭威深深一揖:
“谢郭相公!”
郭威连忙起身,伸手扶住他:
“范尚书不必多礼,都是为朝廷做事嘛。”
郭威拍了拍他的手臂:
“天色不早了,范尚书先回去歇著,明日一早,某便入宫请旨。”
武德司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正堂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李业坐在案后,手里捧著一盏茶,正低头看著案上摊开的那张纸条。纸条上字跡潦草——
“酉时三刻,范质至郭府,酉时末,范质出,郭威亲送至仪门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坐在对面的刘忠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这个范质,倒是聪明。”
刘忠端著茶盏,神色平静:“武德使此话怎讲?”
李业將那张纸条往案上一搁,往椅背上靠了靠,不紧不慢道:
“您想想,他要是主动去求官家,官家再下旨调禁军,那就成了什么?那就成了官家给史弘肇施压,更说明京城治安非他史弘肇不可。史弘肇那边,只会更得意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:
“可现在呢?郭威这一出面,恰好让史弘肇明白——禁军不是他史弘肇一个人说了算。他不愿意管,自然有人管。”
刘忠望著他,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:
“武德使倒是心思活络。”
李业连忙摆手,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,换上副谦逊的神情:
“中官过奖,为官家分忧,总得多想想不是?”
刘忠点了点头,將茶盏搁在案上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
“前几日,閆晋曾对某提起一件事。”
李业抬眼看他。
刘忠缓缓道:“当初和寺卿弹劾史令公的事,武德使可知道?”
李业点了点头:“自然知道,和凝在官家面前参了史弘肇一本,说史弘肇滥杀无辜、鞭笞命官,后来史弘肇就大闹了大理寺。”
刘忠望著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:
“那武德使可知道,史弘肇是怎么知道和凝弹劾他的?”
李业摇摇头。
刘忠继续道:“閆晋说,宫中有一个叫王顺的小黄门,收了苏相公的钱,把那天殿內的话传了出去。”
李业心中猛然一惊。
苏逢吉敢在皇宫里安插內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