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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 暗潮已到无人会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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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让人抓住把柄,官家的人,可是无处不在啊。”

陶谷与李涛齐齐拱手,神色郑重:

“下官明白。”

范宅

自从朝廷裁减冗员的消息传开,范宅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。

有穿青袍的低级官吏,有穿短褐的胥吏,有商贾打扮的,也有自称“旧识”的远亲。他们提著各色礼物,有的提食盒,有的抱锦缎,有的乾脆捧著银锭,站在门前求见。

门子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地挡驾,后来乾脆把大门紧闭,只留一条窄缝,来人一问,便从缝里吐出两个字:“不见。”

可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来。

范质索性不回家了。吃住都在开封府衙,连换洗的衣裳都是让僕人悄悄送来。薛居正也一样,白天在各坊奔波,夜里就和范质挤在衙署后堂的两张小榻上,凑合著睡。

头几日还算顺利。

朝廷拨了一笔钱下来,作为遣散安置的补贴。开封府的衙役们分头跑了几处渡口、城门,把补贴发到每个人手里,又按新政的章程,把那些转业承包的铺位一一分配下去。

可就在二月十二,出事了。

宣泽门渡口,有人跳了河。

死者是个监渡官,姓周,五十来岁,在渡口守了二十多年。

薛居正赶到时,渡口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有原先的渡口吏员,有新开张的茶肆掌柜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。人群议论纷纷,见开封府的官差来了,才让出一条道来。

薛居正蹲下身,看著那具尸体,沉默了很久。

他站起身,开始问话。

问了一圈,事情渐渐清楚了。

渡口裁撤之后,原本守在这里的官兵都散了。按朝廷的意思,渡口的治安由开封府负责。可开封府的衙役本就人手不足,哪能天天守在渡口?於是这地方,就成了没人管的地带。

没人管,就有人来管。

禁军巡城的队伍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,也不多说,就站在新开的茶肆门口,往那儿一杵。掌柜的要是识相,赶紧递上几贯钱,他们就走了;要是不识相,第二天店里就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——桌椅被人掀了,锅碗被人砸了,或者乾脆有几个兵痞坐在门口,让客人一个都不敢进来。

宣泽门渡口的酒肆,开张不过五天,已经被勒索了三回,那监渡官姓周,年轻时在渡口当差,后来攒了点钱,把渡口边上一间破屋子占了下来,改成了酒肆。新政一来,他没了差事,本指望靠这间酒肆过日子,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。

薛居正听完,站在渡口边上,望著浑浊的河水,久久没有说话。

消息传回城里,立马炸了锅。

那些原本就对新政心怀不满的官员,这下可逮著了机会。一拨一拨的人往政事堂递奏本,有的说新政操之过急,有的说裁减冗员失当,有的乾脆说朝廷不该与民爭利,应该改弦更张。

刘承祐把这些奏本都理了一遍。

他注意到一件事:没有一份奏本弹劾禁军。

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新政,指向裁减冗员,指向范质、薛居正。至于勒索的禁军,没人提。

“閆晋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请史相公来。”

史弘肇来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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