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(第2页)
“朕用人,向来不避亲疏,不论內外,所谓內举不避亲,外举不避仇,尔等既入殿前司,便是我大汉將士。凡有真才实学者,皆可报於李都部署,或是直接奏於朕知,朕会量才任用,绝不埋没,尔等当好生任事,莫负朕望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:“臣等遵旨。”
日头渐渐升高,营中操练声愈发响亮。
走到营门附近时,刘承祐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李洪威。
刘承祐望著他,目光里带著几分郑重,几分亲近:
“你是朕的舅父,是朕信得过的人,朕对你只有两个要求。”
李洪威神色一凛,抱拳道: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刘承祐缓缓道:
“第一,不准吃空餉。朕不管別处如何,殿前司不能有这毛病,人有多少,粮有多少,朕要清清楚楚。”
李洪威抱拳:“臣谨记。”
“第二,百日之內,训练一批可用之兵。不求个个精锐,但求召之能战,战之能守。”
李洪威撩袍跪倒,声音鏗鏘:
“臣谨记陛下训诫!百日之內,若训练不出可用之兵,臣提头来见!”
刘承祐伸手扶住他手臂,將他拉起来。
“起来吧,朕信得过你。”
史弘肇奉旨入宫时,日光正好。他一身紫色官袍,腰束玉带,步履沉稳地跟在引路內侍身后,穿过几道宫门,来到万岁殿西暖阁前。
万岁殿西暖阁外,閆晋已候在廊下。见史弘肇走近,他躬身一揖:“史相公,官家已在里头等著您了。”
史弘肇点点头,推门而入。
刘承祐站在御阶下,史弘肇快走几步,撩袍便要跪倒。刘承祐已上前一步,扶住他手臂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拉著史弘肇,在早已备好的两架锦墩前站定,“来,坐下说话。”
史弘肇微微一怔,不明就里,却还是顺著皇帝的意,在锦墩上落座。刘承祐也在他身侧坐下,两人並肩,离得极近。
史弘肇有些不自在,身子微微僵著,不知皇帝今日唱的是哪一出。
刘承祐望著他,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。片刻后,他开口,语气平缓,像是在敘旧:
“天福六年,史相公初至先帝帐下,迄今已有八年了。”
史弘肇拱手道:“陛下记性真好,正是天福六年,臣在太原投军,蒙先帝不弃,收於帐下。”
刘承祐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著几分感慨:
“当初先帝病重,以江山社稷相托於朕,特別嘱託朕说——『史弘肇,昔日护我於危难,忠直无贰。这句话,朕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史弘肇闻言,身子微微一震,垂下眼帘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与先帝信重,臣虽粗鄙武夫,亦知忠义二字,陛下但有驱使,臣必誓死以报!”
刘承祐摆了摆手,又缓缓道:
“当初先帝承受天命,克继大统,也是史相公不远万里,征討王暉、耿崇美,为大汉开基。入汴京时,与百姓秋毫无犯,军纪严明——这些,朕都是知道的。”
史弘肇听著,胸膛微微起伏。
刘承祐望著他,目光里带著几分期许:
“朕真心希望,卿能为朕之冯异、吴汉。”
史弘肇霍然起身,抱拳跪倒,声音鏗鏘:
“陛下之明,直追世祖!臣不敢当冯、吴之称,只愿为陛下扫平四海,保大汉千秋万代!”
刘承祐伸手扶住他手臂,將他拉起来:“史相公快起来。坐著说话。”
史弘肇顺势起身,重新落座。
“史相公有此心,朕十分欣慰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