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微服(第2页)
刘承祐点了点头,没有打断。
杨邠继续道:“至於钱粮,臣以为,还是老办法。严厉催缴各府州县赋税,能收多少收多少。內库拨一部分,京中百官,继续实物抵薪。再多赐些荣誉官衔,什么检校官、功臣號,不要钱的东西,多发一些。再向商贾借一些,秋税也快要收上来了……”
杨邠说完,垂目躬身:“臣愚见,陛下圣裁。”
刘承祐望著他,良久,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侍立在侧的閆晋。
“閆晋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下去,內宫用度,自本月起,再削减两成。”
杨邠刚走不久,閆晋便领著一名面生的小太监躬身入內。
“官家,太后娘娘请您往寿康宫敘话。”
坏了。
肯定是婚事。
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他面上不动声色,“你先回去稟报,朕更衣便到。”
小太监退出后,刘承祐站在殿中,揉了揉额角。
一刻钟后,寿康宫正殿。
刘承祐入內时,李太后已端坐主位,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。殿中只留了两名贴身宫女,其余人等皆已屏退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刘承祐躬身行礼。
“官家来了,快坐下说话。”
刘承祐请安落座,心中暗自打鼓。
太后抿了口茶,缓缓开口:“吾听闻河中已平,郭威不日班师。叛乱既平,国事渐稳。官家的婚事,也不宜拖延了吧?”
刘承祐只觉得脑仁儿疼。
婚事。又是婚事。
若娶个低级官员之女,不过是个名號,帮不上任何忙。若娶外镇节度使之女,杨邠那边第一个跳起来反对——外戚势力膨胀,对他这个“严控藩镇”的枢密使来说,是大忌。就算杨邠不反对,他自己也得掂量:外镇节度使成了国丈,朝堂上又多了一股势力,是帮手还是麻烦,谁也说不准。
再说了,现在哪有钱办这个?
他抬起头,脸上堆出为难之色。
“母亲,”他放软了语气,“这几天,儿臣愁得连头髮都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