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御驾亲征(第2页)
刘承祐仍看著他,语气依旧平常:“还送了对金鐲吧?苏相公还是挺懂女人的。”
苏逢吉脸色骤变,忙不迭站起身,撩袍跪倒,额头触地:
“陛下,臣……臣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喉结滚动,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“苏相公稍安,朕没有別的意思,苏相公的心思,还是要放在朝政上啊。”
苏逢吉伏在地上,额头抵著冰冷的砖地,汗水已从鬢角渗出。
“是……是是是……”他连声应道,“臣谨记在心,谨记在心。”
刘承祐摆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苏逢吉再拜,起身,倒退两步,转身出了暖阁。
刘承祐仍坐在御案后,望著三人方才坐过的锦墩,出神了片刻。
“閆晋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取关西舆图来。”
閆晋应声退下,不多时便捧著一卷舆图回来,在御案上展开。
刘承祐站起身,走到案前,俯身细看。
舆图上,长安是一个圆点。往西,涇州、邠州、陇州,一路延伸到凤翔。凤翔再往南,便是去年被蜀军攻取的秦、凤、成、阶四州。
孟昶刚亲政,正是想干大事的时候。今年若是能拉拢王景崇,关西门户就全落他手里。窗口期就这么两个月——待河中彻底平定,郭威大军回师,蜀军就再也没有机会。
孟昶不可能没有想法。
刘承祐的目光落在凤翔那个圆点上。
王景崇。
此人若真投降西蜀,仅凭史懿的彰义军,能挡得住吗?
他想起史懿的履歷。此人倒是宿將,但彰义军本镇涇州,兵马不过万余,让他独当一面应对蜀军,只怕吃力。
郭从义倒是在长安。可张彦威率部驰援河中之后,长安守军实力大减。剩下的人马里,只有王守恩那一路……
刘承祐皱了皱眉。
王守恩此人,他知道,论能力和忠勇,远不如张彦威、史懿。贪得无厌,榨取民脂民膏是內行,真让他当主力应对蜀军和王景崇,恐怕是靠不住的。
他直起身,负手站在案前。
还有郭威。
郭威平定李守贞之后,威望必然如日中天。处置常思又让天下藩镇都看到了他的铁面无私。这样的人,再用他去抵御西蜀……
刘承祐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尾大不掉。
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。是制衡,是分寸,是不能再把所有的兵权、所有的功劳、所有的威望,都堆在一个人身上。
可不用郭威,用谁?
郭从义?那和用郭威有什么区別?
白文珂?老迈了,经此一役,威望大损。
史弘肇?坐镇京城,掌控禁军,动不得。
刘词、李洪威?侍卫亲军將领,从未独当一面,资歷不够。
刘承祐离开御案,在殿中来回踱步。
他忽然停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