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请降(第2页)
是夜,节度使衙署。
赵思綰踞坐,面前案上的酒罈已空。幕僚躬身近前,低声道:
“节帅,左驍卫上將军李肃,致仕后閒居长安。昔年节帅微时,曾蒙其赠金之谊。此人素明事理,或可请教。”
赵思綰抬眼,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翌日午后,李肃宅第。
门子通稟时,李肃正与妻子饮茶,闻言搁盏,眉头紧锁。
“此人据长安半载,杀人如麻,城中已食人肉。今日来求见我,不过死期將至,病急投医。我清白半世,岂可与此等屠沽之徒往来”
张氏替他重斟一盏茶,轻声道:“他如今被官军围困,走投无路,方来求教。昔年既有赠金之情,此番若劝其归附朝廷,岂非功德?”
李肃持盏沉吟,半晌方道:“……也罢。请他正堂相见。”
赵思綰布衣入府,不披甲冑,见李肃即长揖至地。
“思綰悔不当初,今陷绝境,惟求先生指一条活路。”
礼盒奉上,金银甚厚。
李肃未看礼盒,只抬手请他落座。
“节帅本赵匡赞节帅牙將出身,与朝廷並无宿怨。一时受李守贞蛊惑,方有今日。”
赵思綰垂首不语。
李肃看著他,问:
“以今日之长安,可与朝廷周旋几日?”
赵思綰不答。
“以今日之河中,可与郭威对峙几时?”
赵思綰仍不答。
“如今河中方面,郭威总督诸军,號令严明,白文珂、常思皆俯首听命。李守贞自保不暇,何暇西顾节帅?”李肃语气平静,“长安城高池深,然粮尽援绝,能守几日?一旦城破,节帅身负十恶之罪,纵慾为阶下囚,可得乎?”
赵思綰喉结滚动道:“先生……朝廷可能容否?”
李肃答道:“郭从义围而不攻,是在等城中自溃,非不能攻也,若此时幡然悔悟,献城归朝,朝廷必有优詔。”
赵思綰思虑片刻,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。
“先生教诲,思綰……悔不当初。”
李肃侧身,不受此礼。
“思綰回城即写降表。城中甲仗、户籍、钱粮,悉封以待官军。”
李肃看著他,终於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节帅能作此念,是长安百姓之福,亦是节帅闔门之福。”
是夜,赵思綰遣使联繫郭从义,奉上降表,郭从义即遣轻骑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两日后,汴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