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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討逆安民(第2页)
赵思綰眯起眼,目光在堂下逡巡,像狼打量猎物。
“没有粮不是还有人吗?”
当夜,城中开始杀人充军粮。
起初是饿殍、是老弱、是城外逃入避难的流民。后来,是不听號令的守卒,是交不出粮的人家,是夜行犯禁的青壮。
长安东西两市,白日设人市,明码標价,价低於粟米。
每日清晨,赵思綰必食一副心肝,扬言道:
“待我吃够一千副,便是天神下凡也奈我不何!”
长安百姓夜不敢寐,昼不敢言。坊间偶有人低声说一句“官军何时进城”,便会被左右捂住嘴,惊恐四顾。
消息传到城外大营,郭从义召集眾將。
“赵思綰已失人性,城破只在早晚。传令各营,严守围城线,不许放出一人一骑。他吃得越狠,城中怨气越重,届时必有內变。”
诸將凛然称是。
七月二十三,河中府。
郭威中军大帐设在虞乡城北三里高坡。
帐前“討逆安民”大纛迎风猎猎,玄底金字,在黄尘中格外醒目。
白文珂、常思、扈彦珂、赵暉等节度使,以及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刘词、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义齐聚帐中。
郭威居中而坐,目光在每一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圣諭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满帐皆闻。
眾將撩袍跪倒。
“陛下命某总督诸军,战守机宜、將领黜陟,皆可先行后奏。”郭威顿了顿,“先行后奏,这四个字,诸公可听清了?”
“听清了。”
“好。”郭威起身,“常思何在?”
常思心头一沉,出列抱拳:“末將在。”
“乾祐元年六月初九,你於解县擅自出战,中伏败绩,折损千人,是也不是?”
常思喉结滚动:“是。”
“六月十二,白文珂军令已下,命各军固守待命。你次日违令,尽起昭义军主力再战王继勛,又败,折损千余,丟弃輜重无数。是也不是?”
“……是。”
郭威不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