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(第2页)
我推了推他,他忽然把纸团起来扔进烟灰缸里,纸张在没干透的水中浸湿了。
他揉揉鼻梁,对我打了个手势叫我继续。
“福尔摩斯,我们是不是该把店主保护起来,防止强盗再次出现?”我问道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对雷斯垂德道:“你刚才说他们出城了?这种来自意大利的纸非常高级,英国只有一个厂家在售卖,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索,找到伍斯特先生现在的住址。”
我在之前的篇章《蓝宝石案》里记载过福尔摩斯是如何巧妙地同店员套话的,这里我不再赘述。总之,等上午的阳光将笼罩在探长身上的恐惧吹散后,我们得到了那张纸的来源信息:伍斯特郡斯诺兹伯里市场外的乡间别墅,布林克里宅邸。
“雷斯垂德,你去一趟伍斯特郡,继续追查那伙强盗。而华生,我们俩等午饭后到古董店走一趟。”
“你认为他们得手了吗?”探长问,“如果没得手,他们不会跑到乡下去,应该还留在伦敦。但我看店主的样子,不像是宝贵之物已经被人偷走的模样。”
“重点不在于赃物,雷斯垂德。”福尔摩斯故意用手扶了扶帽檐,“我不认为伍斯特先生会大费周章觊觎所谓的古董,不,那只是西班牙强盗的目的。你放心,盗窃案很快就能解决,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安全了。”
可怜的雷斯垂德又被吓到了。
“很多连环杀手都有保留纪念品的怪癖。”几分可以称得上是“邪恶”的笑容出现在福尔摩斯嘴角,“波兰的尤瑟比乌斯·皮乔基会剪下受害者的头发藏在箱子里,著名的开膛手杰克会带走死者的子宫、肾脏等器官。还有最常见的一种,保留受害者的衣服、饰品,例如牙买加的路易斯·哈钦森,德国的盖谢·戈特弗里德和弗里茨·哈曼……”
他每点出一个名字,雷斯垂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,终于他的害怕触及到底线,反而鼓起了巨大的勇气。
“好吧!”他用手摸了下放手枪的位置,“我倒要瞧瞧伍斯特先生抢我的帽子是不是为了把我杀死!”
“那就要看你在布林克里宅邸有没有发现更多帽子了。”我亲爱的朋友继续调侃道。
虽然吓唬雷斯垂德很不道德,但一个想法闪进我的脑海,我也忍不住添油加醋:“说不定你某天晚上回到家里,看见被抢走的帽子就摆在床头。墙上还用颜料写着警告,什么‘我来去自由’、“下一个就是你”之类的。”
福尔摩斯终于爆发出悦耳的大笑,拍了拍面如菜色探长的肩膀:“好了,我们在此分头行动吧,雷斯垂德。如果你真的在房间里拿到失落的帽子,再来找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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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个早上,达利娅姑妈都对我怒目而视,我自觉心虚,也不敢招惹她。休息过后,我打算去找安吉拉表妹吹吹牛,却在她那里听到了糟糕的消息。
“你要和塔皮解除婚约?”我咂舌道,“这可不行,你们的事已经如同福音真理一般,怎么好解除?”
“如果你昨晚有来餐厅吃晚饭,就会看见塔皮·格罗索普上蹿下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。那西班牙小妞和他一直眉来眼去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这、这不可能。”我结巴道,“能在瓦伦蒂娜小姐脸上看到表情才是件稀罕事。”
她扭过头去不理我。
我指天发誓塔皮绝对和瓦伦蒂娜小姐没有未来,叫她好好冷静冷静,仔细考虑自己的选择。汤姆姑父神志不清,达利娅姑妈又因为金币没偷到而气上心头,如果她和塔皮再闹矛盾,这个家就彻底没救了。
“说得轻巧,你自己招惹来的麻烦,怎么推给别人呢?”她斜睨我一眼,“让我忍受塔皮也行,你先把那女的引走。”
“什么引走?”
“你的相亲对象,自然要你亲自下场。”
“噢,不!”我大叫道,“你想把我推入火海?安吉拉亲爱的,你的小脑瓜里藏着这么可怕的念头?我早就和你说过,自从和玛德琳·巴塞特、霍诺瑞亚·格罗索普、弗洛伦斯·克雷等姑娘反复订婚后,我就时刻与女性保持距离。如果不是阿加莎姑妈——”
“是啊,阿加莎姨妈叫你结婚,不是吗?”她捂住耳朵不听我的抗议,“你就听她话行了呗?”
福至心灵,我忽然想起吉福斯的话:“但吉福斯说他们不是真正的贵族,我不必遵从阿加莎姑妈的指示。”
安吉拉翻了个白眼:“他撒谎。吉福斯当然不想你结婚,傻伯蒂,没有贴身男仆希望自己的主人结婚。‘妻子从前门进来,男仆从后门出去。’你要是全听他的,你就是上了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