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第 9 章(第2页)
“呼气。”
他用一种极具诱导性的、深沉的语调,调整着她呼吸的节奏。
一遍又一遍,耐心的循环往复。
在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几分钟里,乐以棠的世界里只有沈肆年的声音。
他是她唯一的氧气。
惊恐被推平,溺水般的窒息感开始退潮。乐以棠的手指不再痉挛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胸廓的起伏终于平缓了下来。
沈肆年听着那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,停止了他的呼吸指令。
乐以棠放下纸袋,浑身冷汗涔涔,虚脱地瘫坐在地毯上。
她从王姨手里拿过手机,切回听筒模式。
“沈肆年……”
只叫了一个名字,委屈就决堤了。
听着她嗓音里的湿意,沈肆年喉结滚了滚:“让王姨给你收拾下行李,带上护照,过半小时下楼,司机会接你去机场。”
沈肆年的语速很快,乐以棠这才注意到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和引擎轰鸣声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奥地利。”他继续道,“乐团已经请好假了。”
乐以棠脑子里嗡嗡作响,迟钝的大脑费力地处理着这些信息。
“明天是签约仪式……”
电话那头,沈肆年轻嗤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:“怎么?你还想去作陪?”
他果然,都知道。
所以他就是这样冷眼旁观,直到她快被逼疯的这一刻……
见她不说话,沈肆年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傲慢:“我给滨交投的钱是为了让你享受舞台,如果回报不达预期,乐团随时可以换。“
他想让她,也让所有人知道,谁才是说了算的人。
晚上十点,滨城国际机场公务机楼。
停机坪尽头,一架湾流g650已经待命。
乐以棠在空乘的引导下登上舷梯,她穿了件loropiana的丝羊绒,配了同色系针织长裤,面料轻薄软糯地贴在身上,呈现出温柔的燕麦色。可她的面孔却略显苍白,眼下的黑青在暖光下无所遁形。她像一朵失了水的白玫瑰,透着枯萎的美丽。
“乐小姐,请。”空乘微笑着替她拉开舱门,并没有跟进去。
乐以棠低着头走进机舱,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十几个小时。
但刚踏进铺着长毛地毯的主舱,她的脚步便顿住了。
沈肆年就坐在右舷前舱的首长席上。他单手支着额角,手肘搭在扶手上,他的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。肌肉的线条与身上柔软的面料反差鲜明。
他正垂眸看着面前亮起的ipad,屏幕的冷白荧光将他立体的面孔照亮了几分,镜片后的眉眼专注而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