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不知羞(第2页)
木轮车推不了,他是扛回来的,以至于还没恢复好的腿有些隐隐作痛。
她一定是故意的,故意在装傻,实际是不想让他做出新床,还想继续跟他睡一张榻,趁机勾引他。
钟离珩闭了闭眼,有些咬牙切齿的:“好、的。”
早饭是鱼汤配馍馍,阿皎吃过饭,高兴的又将昨日得来的银钱清点了一遍,一共是四两银子,两百三十个铜板。
铜板兑换银子有折损率,阿皎穷,她舍不得去兑,所以她其实没有攒过银子,根本舍不得花。
不过有些钱省不了。
“找木工?”
“是呀,”阿皎解释:“床得找木工做,不然很容易坏。”
听她如此说,钟离珩眸光微动,没再多问,又恢复了惯常的姿态:“阿皎决定便好。”
阿皎去找了村中的老木匠,年前定然是做不出,她也不急,只让好好做。
接下来的几日照例是砍柴烧炭,到年前三日,阿皎才将攒的一大车炭捆在小推车上,打算进城卖了置办过年的物资。
“你在家看着些窑,里头还有一炉,我今日去城里卖炭,顺便买些过年的东西。”
还有三日便是除夕,阿皎细数着今日要办的事宜,语气中透露着雀跃。
钟离珩不知她过得如此穷苦有何开心的,往年他在京中,这时有着数不清的风雅集会,赏雪宴饮。
他每日所戴的玉冠都不重样,连拉车架的宝马都可以随他心意轮换,黄金玉器是他私库里最不值钱的物件,外面千金难求的鲛云纱在这也只能被压箱底。
奴仆成群,花团锦簇,品阳春白雪之音,赏白雪红梅之景,那是这边塞之地的小民穷极一生都无法想象的人间富贵。
可对上阿皎那双欣喜的眸子,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。
不过是附庸风雅。
“饭菜我给你热在锅里了,午时饿了便吃。”
话音打断了钟离珩的思绪,他看见阿皎瘦小的身躯推着满满一车炭出了院子。
阿皎推着木炭还算轻省,她绕路去了木匠家中,先交定金说了做新床的事,不过临近年关,再如何也得等年后才能做完。
这是必然,阿皎不意外,她跟木匠谈好便继续推着木炭进了城。
有了昨日的遭遇,她今日将头脸遮的严实,只有一双格外有神的清亮眸子露在外面。
冬日风沙大,这样的打扮倒不少见。
不过今日城中的氛围很不一样,路过的行人都带着喜色,连带着阿皎的炭都好卖了一些。
她打听一番才从一位买炭大娘口中得知是为何。
“卫将军刚打了胜仗,那蛮子被打的屁滚尿流滚回了老家,今年可以过个安稳年了!”
嘉峪关离凉州不远,那边战事吃紧,这边百姓们也总是提心吊胆。
“太好了!卫将军果然厉害!”阿皎也很高兴,临近年关,净是好消息。
她将剩余的一点炭送给了那位大娘,而后推着小车去采买。
兜里有银子,阿皎大方的买了十五斤棉花,扯了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,手中银钱顿时去了大半。
但看着手中的棉布,阿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,她是从不穿如此鲜亮的颜色的,因为容易弄张。
可她觉得十七穿这个颜色定然合适,届时再给自己做一身,两人穿同样颜色的新衣。
她想想都觉得心中有暖流涌过,一定要在除夕前将新衣做出来!
从布行出来,她又去了杂粮铺,买了一些往常不舍得买的干果之类,随后去肉铺割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打算除夕那日做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