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救尔以身相许(第2页)
这家店的人并不少,此时已经有人跑去窗台那儿看热闹。易安也围了过去,就看见窗外,幽幽静静的大街上,凭空出现了许多红灯笼,风一吹,就轻飘飘地,吱呀呀地晃。
慢慢地,远处空无一人的大街尽头,忽然无由来地出现了一支送亲队伍。红衣红轿,喜气洋洋,有人走在喜轿的最前方,手中不断洒着红色的纸,齐声唱道: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”
唱完,喜轿后跟着的人,先是哈哈大笑,又是呜呜大哭,好像世间所有极喜极悲之事,都要在这方轿子里出现。
哪里有正常人成亲是在入了夜才成的?再加上其他店家全都退避,这场景实在是诡异至极。易安正看着,就听见旁人悄声聊了起来:“真是造孽啊,周府又要新人啦?”
“嘘嘘嘘,小点声,你不要命了?”“这有什么的?我就要说!周家那儿子,不知是修了什么邪术,沾上了不该沾的脏东西,每月都要娶新娘子,说是娶,可是谁知道是拿去干嘛去了!”
“是啊,我听说,那个周。。。。。。修了邪术之后,性情更是暴虐,本来就,哎哟,都不知道玩死过多少人了,造孽,真是造孽!”
他们正聊得欢,忽地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点了点,回头一看,就见一个长得颇为好看的仙师对他们莞尔一笑,礼貌道:“打扰了。不过在下实在很好奇,你们说的这位‘周’,是谁呢?”
谁知那群人眼观鼻鼻观心,都迟疑了起来。半晌,最开始反应大了那个人站了出来:“哎,这有什么不好说的?我就要说!这位公子,我告诉你,周府那儿子,叫——”
“落轿——”
“周逸归。”
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,易安心里猛地一沉。然而等他再想问,却见客栈内的所有人都背过了身去,他正奇怪,店家一下把他掰了过来,也背过身,低声提醒道:“小公子,今夜喜轿要在我们这里落脚,半夜子时便会离开,请公子委屈一下了。”
轿子吱呀作响,听声音,是从上面下来一个人。易安背过身眼睛看不见,就探出神识去看,便见一位身着嫁衣的新娘,一步一步,被人搀着踏上了客栈的二楼,拐了个弯,消失不见。
入夜,近子时。
客栈明明满是活人,此时却安静得如同死了三天。然而,黑夜里,二楼的某间房,却“笃、笃、笃”地敲了三声门。
又轻又软,彷如鬼魅。无人答话,那敲门声又“笃、笃、笃”地响了三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门终于“吱呀——”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手猛地从门缝里伸了进去!屋内的女子吓得尖叫,抬手就要一巴掌,来人却一手拦下掌风,轻轻设下了层隔音罩,任她叫完,安抚道:“元儿?你是叫这个名字吧?冒犯了。”
元儿惊慌地眨了眨眼睛:“仙师?”
易安眉眼弯弯,依旧和蔼地点头:“莫慌莫慌。我是来为民除害的。”
月过中天,半夜子时,客栈外,喜轿和送亲队伍,又在漫天红纸中逐渐远去。
眼看周府越来越近,一直守在喜轿边的人乐呵呵道:“姑娘,你可千万莫难过,嫁进周府可是大好事呀!你此生吃喝不愁,家人性命无忧,是大功德!”
半晌,喜轿内的人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外面的人又道:“。。。。。。姑娘,你待会进去,可千万不要哭,这么喜庆的日子,可得笑着才行。”
这时,喜轿里不仅是“嗯”了,似乎还带了点轻轻的笑,分不清是什么情绪,却让外面的人觉得奇怪了。这喜轿里的姑娘他虽没见过,可明明从入轿开始就哭个不停,问什么都不答,怎么现在反倒这么配合了?
那人越想越觉得奇怪,心里害怕万一出了问题,自己肯定也得受牵连,眼看还有百步就要到周府,干脆道:“哎呦姑娘,我突然想起来——”
说着,将帘子冷不丁一掀!
新娘容貌姣好,唇红齿白,该有的都有,端坐于轿上,见轿帘被掀开,轻轻一笑:“怎么了吗?”
那人有些尴尬:“啊,啊。没什么,没什么,只是怕你待会哭着入府就不好了。”
易安微微歪了歪头,似有不解,乖乖道:“我想通了呀。此番去周府,是找了个如意好郎君,为何要哭呢?”
的确是个如意好郎君。
是个传闻中“性情暴虐”,“不知道玩死多少人”的如意好郎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