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第2页)
他想,就让我看看你打算怎样利用我的承诺吧。
希望你能做出些有意思的事情,不要让我感到无聊。
这样才对得起我放你一马。
当戚无明踱步到城楼底下的时候,他看见梅逾峰的尸体仍然在安静地燃烧。只是他本来就死得不体面,如今尸体更是被烧成炭一样,想来任何人都认不出来了。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戚无明转了转无尘扇,下一瞬夜风拂过,梅逾峰身上的火焰倏然灭了。
在离开之前,戚无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,他看见依然在城楼上有些怔怔的阿池,也看见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戚家弟子,更看见梅逾峰如今碳一般的尸体。
但他最后看向的是因为之前溅到火星而燃烧起来的申冤平反的告示。
那告示很快被这团火烧成了灰,唯有一角飘落在地。那上面留着一个残破的“冤”字。
戚无明盯着这个“冤”字看了片刻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飞身离去了。
夜风猎猎,“冤”字逐风而起,始终在半空中飞旋着,久久不去。
第26章
此后的几天,公堂依旧热闹非凡。阿池也站在公堂外旁观了全程。
戚无明审理了许多案件,大体都审得公平公正,唯一判得有瑕疵的是玉露春一案。
这是裕安城里最大的冤案,因着并案审理,这案子连着审了三天。戚无明的赔偿和抚恤都给得到位,但只将罪魁祸首定为崔巍的几个心腹,将他们斩首示众。
阿池很清楚崔巍才是罪魁祸首。但城中百姓并不像阿池一样清楚事情所有的原委,再加上他们相信为他们申冤平反的戚无明,所以当那几个崔巍心腹人头落地的时候,围观百姓无不欢呼叫好。更有激动的百姓朝着那几具尸体丢东西吐口水。
戚无明见状,便直接吩咐将这几个没了脑袋的戚家弟子的尸体也吊到城楼上去了。
玉露春一案的判决让阿池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里的两个判断:第一,戚无明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——虽然她自己也不是;第二,戚无明非常虚伪——就像戚无明整日里挂着假笑;就像他明明不在意他们的生死,却在公堂上表现得大义凛然;就像他明明张贴告示说要为人们申冤平反,却连罪魁祸首都没有定罪——阿池这时候只能用“虚伪”来解释。
不过这么多场审判围观下来,阿池发现有些事情戚无明会让芍药去做,有些事情会交给十九,而有些事情,他甚至会刻意将芍药支开。
尤其是有一次,一个商人告崔巍曾向他索贿。崔巍先是要了灵石银两,但贪得无厌,很快又索走一些古玩玉器,最后更是强要走了他们家传的一幅李阳春的画。
商人说,他家先祖虽是凡人,但却曾与仙音阁主李阳春意气相交,故而才得了这幅画。商人知道崔巍已死,他也不欲追究罪名,只想将自己的损失补回来。
这案子虽然牵扯崔巍,但倒也不算太复杂,可阿池却看见戚无明刻意支走了芍药。
在清点核对了商人的损失,确认他说的都是实话之后,戚无明便示意十九去城主府的库房找找商人的财物。
十九很快回来,其他的都还在,能原模原样还回去,唯独那幅李阳春的画不见了。
商人虽是痛心,但戚无明将那幅画折了市价三倍的灵石银两给他——甚至还是戚无明自掏腰包——商人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了。
其实这本来倒也没什么,毕竟谁也不知崔巍拿这幅画干什么去了,硬要戚无明赔画,这既不通人情也不现实。但刻意支走芍药这件事却让阿池心生了怀疑。
还有一次,大约是实在不满戚无明的整治,不少戚家弟子曾聚集在公堂外闹事——应该是觉得法不责众,最重要的是通过此举给戚无明施加压力。
阿池看见戚无明同样是将芍药支走了,然后安抚百姓,让外头围观的百姓先进公堂来,接着派十九出去。
不久,十九提着领头闹事的那几个戚家弟子的人头回来了。不仅如此,当阿池再次来到公堂外头时——当时外面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,但街上血泊一片。
她不知道十九到底杀了多少人,她只知道自此再也没有戚家弟子敢置喙半句。
这些事,加上阿池内心里坚定的两个判断,尤其是第二个判断,阿池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找到利用戚无明那个承诺的突破口了。
但在去找戚无明之前,阿池还有两件事情没有做。
如意的那些钱,阿池首先花了很大一部分去买通了一个菜贩。那个菜贩每日都推着车给城主府的厨房送果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