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第1页)
“你之前说是梅雪院的梅花开出了墙头,你才将花枝折下来的。可是第一,梅雪院的梅花从未开出过墙头;第二,那些梅花我跳着都够不到,你是怎么折下来的?”
“至于香囊,”阿池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,“我见过有人熏香来遮掩身上的气味,所以你的香囊也可能是同样的用途——比如遮掩血腥味。戚公子说你的魔功需要血气供养,你的身上应该有很重的血腥味吧。”
“有道理是有道理。”殷毕罗歪了歪头,又笑道,“那也可能就是我喜欢这香气啊。”
“所以香囊本身是最大的破绽。”阿池说,“大概你没有注意到,香囊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,沾了一点血渍。”
殷毕罗忽然哈哈大笑:“不错不错,我有点后悔我小瞧你了。来,继续,我可还有什么其他的破绽?”
“有。”
阿池垂下眼,顿了片刻,才继续说道:“枯井那些死人也是破绽。”
“那些死人又怎么了?”
“先是曾欺负我的三个人,然后是蔡婆子,然后是如意……我不知道杀她们是因为当时他们对你不敬——动手的三人不用说,蔡婆子和如意也是冷眼旁观,还是因为这依然是你接近我的计划之一——她们多少都与我有联系——但她们接连着死去,怎么会偏偏就这么巧呢?”
“二者皆有吧。”殷毕罗说,“不过我也确实看不惯她们。她们的嘴脸很讨厌,不是吗?”
阿池沉默着,不答话。
殷毕罗又问:“那我可还有什么破绽吗?”
“有。”阿池这次偏开眼,不去看殷毕罗,她看着远方即将沉下去的、像血一样红的夕阳,闭了闭眼,说,“我生病的时候,你给我喂的那碗药。这是你最致命的破绽。”
“那碗药又怎么了?”
“你在里头加了玉露春,所以我才好得这般快。”
殷毕罗倒有些意外了:“你能尝得出玉露春?”
“……曾经喝过。”
在大牢里,托戚无明那句“过几日,我亲自审”的福,阿池喝过一杯玉露春。
“精彩精彩!”殷毕罗笑道,“真可惜你是个凡人啊。你若有修为,我倒真想与你好好战上一场。”
殷毕罗又问:“所以我给你们送饭的时候,就已经被你怀疑上了?”
“不。”阿池摇头,“是从一开始。”
“一开始?从罗罗挺身而出的时候?”
“是。”阿池盯着殷毕罗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我。”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殷毕罗不由得哈哈大笑。
阿池闭了闭眼,此刻殷毕罗在大笑,她却在忍受着剧痛。现在她只觉得有人在用刀剖她的肚腹。
等殷毕罗笑完,她深吸几口气,忍着疼痛从怀里拿出了殷毕罗送她的那个香囊。
她说:“这个……还是还给你吧。上面沾到的血渍我已经洗干净了。”
殷毕罗没接,只是笑问:“又有符咒?”
阿池摇头:“没有。”
想了想,殷毕罗将香囊接了过来。她把香囊放到鼻下,里头的幽香气息一如既往地让人愉悦。
好吧。殷毕罗想,不知道这小娃娃把上面的血渍清洗干净的时候,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。是觉得愧对她呢,还是想还恩呢,抑或者是料到了这个时刻,是刻意在讨好她呢?
不过没关系,她不在乎。
论迹不论心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