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页)
戚家家奴凶狠,照料这些作物的人夜夜不敢合眼,因为这些东西比他们的命还金贵。一旦被鸟给啄了,他们轻则皮开肉绽,重则断手断脚。
可是这几日,负责照料作物的人没有一个流血,甚至连挨的打也少了。
这是阿池从隔壁婶子那里打听来的。她儿子就在给戚家照料灵果,她整天为儿子提心吊胆。
同样,街上来巡查的戚家人多了起来。路边的商户,有一个算一个,都被戚家家奴敲打过了,让他们将眼睛放亮点,嘴巴也闭严实点,若是见到贵人,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这是阿池去集市捡别人不要的菜叶的时候偷听到的。
这位贵人究竟是谁,其实已经不难猜测了。
阿池想,这里是戚家的地盘,一定是戚公子的行踪被什么人泄露了。这里的戚家家奴知道戚公子要来,怕被戚公子惩戒,所以才“早做准备”。
但戚公子究竟什么时间来呢?
这消息阿池可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了。
但阿池发现,为了“迎接”戚家公子,戚家人把城门都肃清了——虽然大开着,但就是不许人进出。
也就是说,到时候戚家公子一行人会是唯一进城的人。
正好阿池父亲欠了太白楼的酒钱还没还清,她给老板跪下,说实在没钱,希望做工帮父亲还债。老板看她可怜,同意了。
太白楼日夜都迎客,最重要的是楼修得高,能看见城门。阿池可以一边做工,一边盯着进城的人。
也许是上天也助她,昨天刚下了雪,戚公子又是坐马车进的城,醒目得很。
当阿池从太白楼上看见戚公子一行人的马车,便立刻溜回家。
阿池得让父亲打自己。
这是最简单的事,只要摔碎他的酒坛就行了。阿池一路跑,父亲就会追着打她,一直将她打到奄奄一息为止。
阿池用尽了力气,跑得很快很快,比她前十年所有奔跑的次数都要快。她必须在戚公子之前来到城中主道,等待他。
她不知道戚公子的路线,但她赌戚公子会走这条路。因为戚公子没有来过这里,初到什么地方,一般都是先走主路。
上天助她。她赌赢了。
装在鱼鳔里的鸡血被她事先藏在怀中,棍棒抽下来的时候,鱼鳔破裂,鸡血连带着她自己的血一起流下来。
——毕竟棍棒打人多是乌青和内伤,她可生怕和戚公子相遇时她流的血不够多,这样她就不够可怜了。
一切天衣无缝,仿佛就是一场单纯的偶遇。
她努力地,又朝着戚公子笑了一下,顺便用眼睛余光观察了一下四周。她的父亲打起人来便如疯了一般,此刻还在打她,但她不闪不避。
已经有街坊聚过来了,他们有的想拉她父亲,但是拉不住;有的窃窃私语,说她多么可怜,没了母亲,没了弟弟,唯一剩下的父亲还这么对她。
她想,听说修仙者耳聪目明,那么戚公子应该听见了吧。
这时,她忽然注意到注意到之前见过的几位戚家家奴正躲在角落里,紧张地看着这边。
但他们不敢上前。
尽管身体很是疼痛,但脑子却越来越清楚。
明白了,戚公子这般低调,是怀着“微服私访”的心思。所以他们便给戚公子一个完美的“微服私访”。
所以他们尽管肃清了城门,但没有在城门迎接。所以他们此刻不敢上前。他们不敢让戚公子发现他们已经知道戚公子来了。
真是精心准备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