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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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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姐姐,你听见了吗?”

崔玉宁冷冷地俯视大郑:“殿下听不见。”

大郑垂下僵硬的脖颈,俯首,咚地磕在了金石宫砖上。

宫砖熏染了香气,她闻不到,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上去。

磕破了,血流出来,她也感觉不到痛:“臣妇为当家主母,本该友爱姐妹,使家宅安宁,然而臣妇遇人不淑,嫁了个虚伪无耻的小人,看他凌辱姐妹而心生惧意,只为保全自己与子女,乃至无动于衷,令姐妹蒙难,令贵人与殿下痛失母亲,臣妇,愿以死谢罪!只求殿下放过我的子女一命,臣妇若有来世定报答殿下恩情……”

“不必,恐你害我。”玉其话音刚落,大郑猛地磕头,像是要撞碎金石,撞死在上头。

“臣妇但求一死,来世堕畜生道,为殿下当牛做马,做殿下口腹之餐!”

“够了。”玉其语气有愠。

那地上已是血泊一片,崔玉宁明白玉其不愿在皇帝的殿宇里杀人,上前拽起了大郑凌乱的发冠。

玉其道:“我可以饶恕你们,你到底是荥阳郑氏,对吧?”

“殿下……想让臣妇做什么?”

“我看你家兄弟,一点不心疼侄女啊。你告诉他,明日辰时我在虚室见不到他,立马杀了崔玉至。”

“不!”大郑想要申辩什么,触及那凌厉的目光,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。她伏拜,“倘若事情办成了……”

崔玉宁道:“我就亲自送三娘回府,闭门思过。待汴水休战,你们自回荥阳老家,从此再不入西京。”

大郑浑浑噩噩地跟着徐内侍走了,玉其从座椅上起来,竟踉跄了一步。

崔玉宁吓出声,惊动了殿外的祝娘。

“无事。”玉其撇开她们走到廊下,望着天空聚集起的乌云,今春的雨又要来了。

“殿下,大郑都来求告,小郑母子却比往日还要安静……”祝娘奇怪。

“崔修晏死了。”崔玉宁方才和玉其说的就是这件事。

祝娘一怔。

“中原人哪受得住岭南瘴气,他在那边也有好多年了啊。”玉其有些出神似的,过了会儿才说,“你替我打点,让那边的人好生安葬了他,就不要返乡了。”

客死异乡,残酷的是她,恻隐的也是她。祝娘轻应了一声,领命去了。

华丽的狐裘也掩不住玉其单薄的背影,崔玉宁抬手想要拍抚,可握拳垂下了:“殿下。”

“我乏了,四姐姐守着我睡一觉罢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”玉其转身,崔玉宁窥见她眼底洇湿一片。

闪电划破长夜,大雨席卷西京。郑守与陈昂接连入宫,接着是摩肩接踵的各司主事,风雨沾湿了他们的袍服与乌靴,虚室暗处的妇人命李保添炭。

那声音如玉相击,年轻而高贵。他们齐齐俯拜:“殿下千秋。”

“众卿免礼。”玉其抬起下巴,“起奏。”

他们从食本说到京中粮储,一件一件梳理。大抵不愿再妇人面前落了面子,这些人反而乖觉起来,都不吵闹了。

虚室之下有相公堂老,内殿之外是浩浩荡荡的百官。

玉其垂帘听政以来日夜不怠,这日罢朝,按官品赏赐百官香囊与香膏等物,以示天恩。

徐内侍慌慌张张跑来,在殿外摔了个狗吃屎。

祝娘难得见他这个样子,还没把人扶起来,他抓住她的手,大呼:“反了!反了反了!”

祝娘惊诧,徐内侍跨过门槛,快步进殿:“殿下,陇右军变节,为叛军敞开大门,兵临奉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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