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(第3页)
“臣之所请非出于私情。”姚新山缓缓摘下官帽,俯首大拜,“长公主干政,已是满朝皆知的事实。公主这些年笼络了诸多地方官员,贸然处置公主,恐怕会引起这股势力反抗,于朝局不稳。陛下得登大宝,当推行新政,来日可借由新政一一革除旧疾。臣自知罪孽深重,愧对祖宗社稷,无颜侍奉君王左右。臣但求一碗鲈鱼莼菜,任陛下发落!”
长影偏斜,龙袍上的玉饰与香囊垂了下来。姚新山屏住呼吸,见修长的手拿起了他的官帽。
“想死?”皇帝理了理帽沿,忽地丢在他头上,“姚相公久居蜀地,不知四方民生凋敝,朕不怪你。你做错的事,为天下当牛做马来偿还罢。”
帽子遮住了眼睛,姚新山颤巍巍抬头,那明黄的身影已经远去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底下的人都看着呐,相公快些起来吧。”内侍把人叫回神来。
姚新山老脸一红,噙着湿润的眼睛站了起来:“鹿城公主……”
“太后驾崩,还在孝期,长公主自请去金仙观为太后祈冥福,陛下已准允。”
“陛下天纵英明!”姚新山正了正官帽,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深深作揖。
皇帝今日不在紫宸殿。
李保早有预料,赶着猴子猴孙来蓬莱殿布置。
朝廷国库紧缺,司农寺没钱养暖房的花,他们把京都能找到的花花草草都搜罗来了,尚宫局的才女做了瓶花,摆在各处,总算让殿宇明亮起来。
皇帝转了一圈,虽然没说什么,但看他都表情就知道十分满意。
他推迟了用膳,靠着软榻翻书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阳光洒落。他按了按眉心,道:“甚么时辰了?”
李保奉上一盏茶:“回陛下,申时三刻了。今早西京下了这么大的雪,只怕郊外雪更大,路不好走。这不知等到什么时辰,陛下进些点心可好,御膳房做了陛下喜爱的丝笼……”
“谁等了?”皇帝睃他一眼,“朕不饿!都下去!”
李保无可奈何应是,出来看见廊下两个打盹儿的宫闱局给使,没好气道:“糊涂的东西,一会儿让夫人瞧见了,道这宫里好没规矩。夫人可是两京第一贵女,凤仪万千,在夫人面前失了风度,不是打我的脸吗?”
“义父,小的错了……”两人抖抖袖子站直了。
“倘若夫人不再来了,都是你们害的。我也没这通天的本事保住你们!”
两个人打了个激灵。
等李保大步走了,一个说:“说的可是秦国夫人?”
另一个人说:“我说你是真不长记性,除了那位,普天之下有哪个夫人敢让陛下等?”
“哦、哦……”
给使一巴掌打在伙伴头上,哦你个鬼,滚去外头等消息去。
玉其这一路摇摇晃晃赶到西京,年节早过了。
武侯在街上扫雪,见着商户嘻嘻哈哈招呼。
雪天路滑也挡不住人们上街的热情,几个孩子抛着球,险些撞上马车。
赶车的女军凶巴巴地训他们,孩子哇地哭了,车里的观音婢陡然笑起来。
祝娘与何媪对视一眼,无奈叹息。
“这孩子,这么坏,也不知像谁。”玉其捏观音婢小脸,观音婢鼓了鼓腮帮子,不高兴地说,娘娘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