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(第3页)
周光义还是说不妥:“请郎君再作思量。”
沈峥心意已决,打马出去了。
已是孟冬,风有些刺骨。沈峥穿着宝相花纹缺銙罗袍,外头罩着水貂毛短袄,瞧着十分富贵风流。
随行好几个女军都往他身上瞄,他轻轻一笑。
一行人陪着崔令公沿着汉水参观河工,行至码头粮仓,忽然有一帮人冲了出来。
乱箭齐飞,女军们登时把玉其他们护在身后。
豆蔻冲上去捉拿歹徒,一伙女军也跟着去了。
沈峥带人迅速等船,人们处于惊慌之中,议论那究竟是什么人。
沈家的护卫捡了一支箭矢给沈峥过目,沈峥一看,把箭捏在手里狠狠折了。
这箭矢的形制只有禁军才用,想必那些歹人是禁军乔装而成。
能够进得梁州的禁军,只有崔伯元带来的那些护卫了。
淮南没有擅自向成都府运送物资,定是惹恼了皇帝,所以他借着三方和谈的机会要除掉他。
何况崔伯元这种老资历,恐怕已经看出了淮南的野心。
崔伯元竟会先下手为强……
沈峥眸光暗了下来,他倒巴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,做鹿城公主的聘礼。
豆蔻气喘吁吁地回来了,禀报说那是一伙劫粮仓的水匪,不死即逃,已让城防巡兵去追了。
玉其点头,方才回过神来的样子。她朝沈峥说:“真是对不住,出了这样的事。为了诸位安危,今晚还是推迟吧。”
崔伯元附和:“劫匪连你淮南的人都敢杀,平日抢粮不知有多猖獗,兹事体大,还是调查清楚再议。”
沈峥认定他故意拖延,隐瞒真相,道:“查不查怎么查是青鸟军的事,令公在我的船上还怕了不成?我们赶路来此就是为了今晚,可不等了啦。”说着让人放锚开船。
船跟顺流而下,夜色悄然而至,四下一片苍茫,什么也看不见。
船舱里却是热闹起来,人们吃着鱼脍佐橙椒,象牙鸡条,狮子头,足见刀工与火候,还有美味的扬州豆蔻,软烂即化。
崔伯元与沈峥相谈甚欢,提了两回崔玉至,沈峥都给含糊过去了。
“这翁婿相见,哪还有我们什么事?”郑十三大趣,“四娘,我看你也赶紧找个贤婿,哄这老翁高兴高兴。”
崔宇宁淡笑:“大伯他们叙话,正好这些好吃的都是我们的了。你瞧夏顺,好个饕餮。”
夏顺茫然地抬起头,包了一嘴狮子头。郑十三朝着她的方向,轻轻揩了揩她嘴唇。他抿下手指,笑了起来:“甚有滋味。”
夏顺无语地埋头,耳朵红透。
“不若让我来为大伙儿弹琴助兴。”玉其说。
“夫人……”祝娘抱着裹布的琵琶不肯撒手,玉其嫣然一笑,拿走了琵琶。
珰珰两声,玉其拨弦试音。
沈峥看了过来:“夫人会弹琵琶?”
“一见琵琶就爱不释手。”玉其垂眸瞧着琵琶,“可我不记得了,兴许是少时家中大人教的。”
琴声乍然响起,崔伯元皱起了眉头,好端端的弹什么破阵曲。
沈峥鼓掌叫好:“夫人真是深藏不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