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第1页)
果不其然,他们趁着这股攻势,让骑兵从侧翼突袭。这些骑兵都是穆云汉的牙兵,从河北一路打过来的,十分勇猛。
步兵挣扎着,一个又一个倒下,阵型瞬间破裂。阿虞挥刀,指挥骑兵突进:“杀穆贼,冲啊!”
叛军发现了主将所在,如同发现腐肉的鬣狗,一窝蜂扑了上来。副将蔡酒策马挡了上去:“阿虞——”
阿虞刚斩落一个敌人,转头就看见两匹大马把蔡酒夹在了中间,迎头又是一匹大马,弯刀挥向了他。
阿虞勐地挥舞手臂,甩似的挥刀,咣一声,兵刃交接。
蔡酒后仰躲过一劫,然而身旁的弟兄瞪着不甘的眼睛同溅血的马一起跌在了乱阵之中。
遭遇还不到半个时辰,步兵牢固的阵型就被杀破。数万人马堵在山口,前锋喊着为陛下效死,接连献身血泊之中。
河西军出身,最擅长山地作战,眼下却因为佯攻的重压堵在了山口。
两军僵持,旗帜摇摇欲坠,阿虞一面厮杀,一面艰难地指挥变阵,蔡酒想要掩护他,他拧眉呵斥:“你留后!”
牙兵的重甲大马堵在山口狭道,很快也显现了劣势。阿虞身上的甲胄几近破烂,他扯了甲胄,索性把汗湿的紧巴巴的袍服也扔了,赤膊冲锋。
横刀在他手中轻盈翻转,直取敌将的要害。他喘息着,呼气到潮湿的气息,就要靠近了!
两岸河水合抱山道,浪涛回响。骑兵因为伤亡感到畏惧,看到将军不要命地在前头冲锋陷阵,又坚定了信念。
人们的呐喊与嚎叫把河浸红。
蔡酒打了一辈子的仗,没见过这样的情形。他守着摇摇欲坠的骑兵阵型,眼都快红了。
马蹄声犹如惊雷轰隆,万旗招展。蔡酒勐然回头:“主君!”
“王师来了!”人们耳扣相传,声势浩大。
王旗之下,李重珩肩背微弓,驱使鹓扶君急速奔来。他提着一把长而锋利的陌刀,哗地劈开红河。
群马踏过浅滩,逆流而上。
阿虞率领的兵马大喜过望,飞快突入,沿着狭道往山上冲。情势忽然变得顺利,加深了这股喜悦之情。
这时,埋伏两岸的人马杀了出来。
两河之间耸立一寺庙,正是功德无量的香积寺。
叛军利用寺庙建筑与河道布置了大量弩手,一看就知道龙卢军精锐。
弓弩射来,两岸河道犹如一把巨大的剪子,将阿虞的骑兵阵型裁剪稀碎。
湿滑的草坡让人马打滑,前后骑兵进退维谷,李重珩干脆下马。他握着陌刀,一步步跨过将士们的尸山血海。
“阿虞!”李重珩杀向敌人,与安达肩并肩,背靠背。
“七郎!”他的安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。
少时他们搏斗扭打,却是从没想到今天。
陌刀重击在敌人的肋骨上,刺穿了心脏。
汗水混杂血水淌进眼睛,刺痛的感觉反而让人睁大眼睛。李重珩感到心肺火烧一样,每一次挥刀都要喷出一股火来。
手里的陌刀变沉了些,血顺着刀刃流下来。他挽臂擦拭,握刀的虎口几近撕裂。
血的气味像铁腥一样充斥了整个山道,身下、背后,他的将士发出微弱的呻吟与求援。
“七郎……”阿虞知道他是绝不会退的。
他们也无路可退了,后退就会被叛军射杀在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