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(第2页)
“周公足智多谋,何必推举他人。”李重珩目光平静。
周光义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,就怕这个少年天子设局,逼淮南宣誓不二之心。
他琢磨半晌,道:“实不相瞒,上午我在马市与青鸟军的香夫人有番遭遇,夫人邀我今晚赴宴。我家护卫蠢笨,免得他们再升事端,可否请郎君与我同去?”
“竟有此事。”裴书伊皱起眉头,“可我听说那个香夫人……”
周光义急忙挤眉弄眼:“所以说啊,我家护卫不堪为用!还要陛下这样的英武神勇……”
裴书伊回味过来,瞧着李重珩笑笑:“臣等请陛下走一趟。”
李重珩莫名其妙,想说不就是扮个护卫仆从,也不是没扮过。
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,想反悔却是来不及了。
关于香夫人的传闻,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夜宴。
英雄故事总不乏美女,香夫人做了霸主,自然也该檀郎环绕。
香夫人身边有一个郎君,因攀附她做了使君。无数儿郎前赴后继拜倒在夫人裙下,渴求她垂怜。
据说成都府尹送了夫人好几个面首,皆是面若桃花的文辞之士,可谓投其所好。此后风气传开了,但凡来找夫人办事,都进献英俊儿郎。
一个妇人拥有太大的权力,也是甜蜜的烦恼。为了应付这些家伙,香夫人在每个十五夜设宴,让他们把人一齐带来瞧瞧。
去过十五夜宴的妇人说起此间的事,各个面红耳赤。那场面好比马市拍卖,各家把马儿拉出来供客人观赏,你也不妨上手摸一摸,就看钟意温驯的还是烈性的。
“香夫人好温驯的还是烈性的?”周光义夜至军府,迅速与前来的娘子打成一片,犹胜闺中密友。
“夫人呀,夫人自然是要最好的了。譬如帐下温驯,帐中烈性……”
李重珩抱臂跟在她们后头,额角抽了抽:“少夫人,你来这种地方,就不怕郎君知晓?”
旁边的娘子笑道:“你这哥儿虎背狼腰瞧着尚可,不知生得如何?”
今夜李重珩盛装打扮,扎胡辫,蒙了半张脸,别有一番异域风情。周光义哈哈一笑:“娘子可曾听说田忌赛马?”
“……”李重珩掀了军府的心都有了。
大抵是战时,军府没有想象中奢华。
府上挂着女军做的金鱼灯,除此了这抹星星点点的光亮以外,并没有什么陈设。
举办宴会的堂间都是竹屏竹帘,中央一个兽足香炉相较有些分量,清雅的香气弥漫,似乎带着雪后柑橘的味道。
“夫人风雅。”周光义意外。
“少夫人何时也好风雅了?”李重珩十分冷淡。
周光义常年在军中,年轻时候的风雅早已消磨殆尽。他没作解释,跟着堂间的侍女来到坐席,发现是最靠前的位子,他忙道使不得。侍女淡然地说,这是夫人吩咐的。
周光义只得道谢入座。李重珩似笑非笑:“淮南的名头果然好使。”
他们来得早,等香炉柴火烧得人昏昏入睡,人才陆续到来。
李重珩倚着梁柱假寐,听到人们此起彼伏地呼声,微微掀开了眼帘。
几个女军走了进来,威严地立在上首,香夫人在人们盛情迎接下坐在了上首。竹帘半掩,只见朦胧身影,似乎还很年轻,与他想象中的凶恶老媪截然不同。
“少夫人赏光,寒舍当真蓬荜生辉。”香夫人笑了两声,“众友商,都坐啊。”
李重珩耳朵嗡鸣了,一瞬不瞬地望着竹帘。他被周光义拽下来坐着,而后才缓过呼吸。他想连夜奔袭打仗,没有休息,出现幻觉了。
周光义客气地回了话,又听香夫人说:“你的人怎么没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