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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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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不能一心,还都便是戏说。倘若成都府攻克汉中,只怕就要讨伐他北天子了。

薛成之主张攻打淮南,把淮南打服了,便没沈家的事了。

裴书伊笑他少年盛气,一来河南军主力是骑兵,不善水战,二来朝廷内斗,只会让地方饱受战乱之苦。地方百姓耕稼陶渔,方才能保障粮税,朝廷才有钱养兵马打仗。

因而淮南打不得,汉中更打不得。

当初接到信报,皇帝便去信成都府,说思念父亲,待儿早日克复西京,迎他还都,在他膝下尽孝。言辞恳切,若是寻常人家,读来都要哭了,然而拆信的人说定不是他写的。

这信自然不是皇帝写的,乃是中书舍人崔安的手笔。

崔安去河北没多久,穆云汉便在西京自立,张将军拜三公,成了国丈。张娘子欢欢喜喜入京做皇后了,张家只能与朝廷为敌。

崔安没能策动龙卢军,不过,老人家赏识他为人低调谦逊,留了他一命。他一路坎坷来到安北,皮肤黝黑,眼窝凹陷,就像个奄奄一息的乞儿。

崔玉宁给他大补,宴席上把薛成之挑的羊蝎子抢了。

薛成之指羊骨上的系带:“这不是我的么?”

崔玉宁飞快拆了系带:“现下就不是了。”

“我说你这人,不知道什么叫浑羊殁忽吧?自家选了什么便吃什么,这羊蝎子是我留给小妹的。”

“薛少正需不着。”崔玉宁朝上座瞧了一眼,把羊蝎子里的精华剃到安哥儿碗里,“我拿羊上脑跟薛使君换。”

薛成之循着视线看去,薛飞之正在皇帝身边有说有笑。他愣了片刻,皱眉道:“你骂我。”

崔玉宁冲他眨了下眼睛,笑眯眯地说:“薛使君好事将近,可不要忘了我的好呀。”

薛成之来安北之前只听说小妹做了太医暑的少正,在皇帝身边侍奉,却不想是这样的侍奉。

不一会儿,皇帝便带着小妹去了寝殿。

“薛使君,你不会高兴得傻了吧?”皇帝一走,武夫们原形毕露,放肆起来。他们笑闹着来敬酒,薛成之后知后觉端起杯盏,一饮而尽。

寝殿升了炭火,李重珩换了一身戎装,从屏风里走出来:“你家二郎难得来一趟,你也不与他吃酒叙话?”

薛飞之正盯着案几上一堆毛毡,道:“小人与他不合,陛下怎就不相信?”

“我今夜就要出征,这些东西你仔细看好,免得趁我不在都丢了。”李重珩系着护腕,空出手来把一个毛毡兔子丢给她,“赏你。”

薛飞之捧着兔子看了又看,挤出话来:“……陛下就把丑的给小人吗?”

李重珩诧异地扫了她一眼。

薛飞之假意笑笑:“怎么说小人也是堂堂少正,却为陛下做这种事。崔六娘子要恨死小人了。”

“不是要报恩吗?五娘知道我有了旁的娘子,定会生气,你帮我的忙,就是帮她的忙了。”李重珩说着咧笑,就好像他的妻子只是出去踏青了。

薛飞之无言,等到李重珩抄刀往外走的时候,忽然叫住了他。

夜色浓厚,他硬朗的眉目焕发着得胜的神采。薛飞之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他这样子了,心中有些不安。

言官斥他损害龙体,对祖宗社稷没有敬畏之心,让子民担惊受怕,是亡国之相。他不动刀了,躲起来偷偷扎这些毛毡。剪子与针把他的手扎得千疮百孔,他失去了痛以外的知觉。

他或许要去见他的亡妻了。

“陛下。”薛飞之快步过去,把毛毡兔子塞进他手心,“陛下克复山河,定能找到她的踪迹。小人想她了,就赏小人再见她一面吧!”

李重珩淡淡笑了下,没有应声,便消失在了长夜。

薛飞之彷徨出神,转头看见有个人站在步廊尽头。

四目相对,薛成之眉宇舒展,笑了下。薛飞之匆忙要走,他一步上来,把人拦在寝殿门外:“小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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