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第2页)
“好玩儿吗?”他的语气把崔玉章吓呆了。她一直觉得太子是翩翩公子,怎的到了军营就变了一个人。
“滚。”
布巾掉进铜盆,崔玉章一溜烟跑了。
李重珩伸手,铜盆哗啦倾倒。他只手搭在额头上,想着纷繁杂乱的梦境。
好长一个噩梦。
快醒来吧。
我想你了。
五娘,你不想我吗?
帘子上出现几道身影,东宫卫试图进来,李重珩随手丢了一个枕头砸过去。
“太子殿下,臣求见。”崔伯元的声音。
“不见。”
“臣有事禀奏,事关太子妃……”
李重珩默许崔伯元进了房间。
崔伯元那个不中用的庶子在船上发高烧,没撑到靠岸就走了。来汴州之后,他一直在节度使府上养病。
他的样子着实可怜,他两鬓斑白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。
“殿下。”崔伯元弯下沉重的腰,“臣听闻太子妃不知所踪。”
“所以?”李重珩半支着身子坐在胡床上,乌发倾泻而下,倦怠地等着他的狡辩。
“臣在子午驿遭到禁军围杀,不得已奔逃,仓皇之下与太子妃失散。此乃臣之过失,请殿下降罪!”崔伯元轰地跪了下来。
“是你过失。”李重珩跨下榻,颀长的身影摇晃了一下。他居高临下地立在崔伯元头顶,手边的陌刀仿佛还带着热气喷薄的血。
“殿下……”崔伯元叩首伏拜,“臣死罪,殿下因此杀人,当死罪二也,敌军闻之,殿下之私暴露于野,让大军面临危险,臣当死罪三也。”
“令公是在效仿晏子
典故,晏子谏杀养马人
吗?”李重珩杵着刀俯身,“可惜这里没有养马人,失之亦非马。”
“太子妃对家中有怨,臣无从辩解,即便如此,做臣子的也只有全心全意求太子妃宽恕,怎敢再生事端。”
“太子妃是你家那些蠢货,找不着北吗?”
崔伯元身形一滞,似乎被深深刺中了。他抬头,目光坚毅:“殿下宠爱太子妃,在掖庭不是秘密,怕是有人想要动摇殿下,让殿下铸下大错……”
李重珩没有接腔,崔伯元的语气小心了些:“太子殿下知天下兵马大元帅,藩王们领了地方安抚使。”
“你是说魏王?”李重珩眯了下眼睛。
“南下途中魏王妃与太子妃甚是亲近……”
李重珩又不说话了。
崔伯元酝酿一番,劝道:“河南有忠武军,淮南在后方支援,叛军难以攻破。殿下何必与叛军在中原缠斗,殿下掌天下兵马,当观临天下啊。圣人入蜀,天下怨声载道,地方藩镇多有异心,殿下当务之急要安抚百姓,团结兵力。”
“哦?令公论起兵事也头头是道。”李重珩坐回胡床,面上精神了很多。
“殿下。”崔伯元近前,压低声音道,“安北军南望京都,天子弃京都之时,安北军该有多绝望啊。安北军死守门户,为朝廷调派军马,早已不堪重负。此时军中正需一个凝聚军心之人,殿下退守安北,定能获得全军支持。北有安北,南有河南,克复京都岂不是指日可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