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第3页)
但她在沈峥面前都说不上话,还有什么用呢?
大郑夫人面露愧色,又劝说当初是你选的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小郑看来看去,说,你们照顾我家这么多年,也该小六来照顾大伯了。
如此,崔玉章跟着大伯与家中儿郎启程了。一家人到码头相送,船开出去好远,崔玉章还在朝她们挥手。
小郑也立在码头不动,大郑夫人说,又不是去打仗。
小郑仍没有说话,直到豪奴说他要吃蜂糖糕。她抱起孩子往回走,想未来就都看小六的了。
豪奴六岁的娃,会背孟子,很知礼节。大房庶子阿宝比他小,给庶母宠得有点淘气,两人时不时拌嘴,沈府的人看着新鲜,但老话说祸从口出,孩子玩笑的话,偶然得罪了婆母。
两个孩子掰扯张姐夫好,还是沈姐夫好。
如果不是大人时常议论,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。
婆母本就觉得自家儿子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吃了好大的亏,崔家的人背后竟把他和赘婿比较,简直奇耻大辱。
这天婆母乐呵呵地带一家人游船,逗孩子说这个年纪该做学问了,父兄不在身边,但三娘这个做长姐的要上心呀。
崔玉至诺诺应下,回头就被大郑夫人训了。大郑夫人遣人稍加打听,才知这刺耳的话从何而来。
遂与小郑商量一番,赁个二进的宅子搬了过去,借着为孩子们找夫子的由头,把崔玉至也带走了。
崔玉至舒坦了,心宽了,似乎连东宫也不恨了。
这时,沈峥拎着菱、莲子还有肥美的紫蟹来了。
大人去张罗了,崔玉至一人留下来招待他。她说这里没有好水好茶,没什么能招待的。
沈峥忽然说扬州有个地方官,因为怕老婆,不敢留客人吃饭,只好偷偷从袖子里摸出聚香团给客人吃。
崔玉至睨着他,就见他笑起来:“娘子不留我,是因为家中藏了让你怕的人吗?”
“……”
崔玉至不想听他找茬,起身便走。袖子忽然被拽住,回头见他定定地仰视她,她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用力甩脱。
不想沈峥预判了她的反应,倏地冲起来,直把她束缚。
“你不和崔令公一起去投奔太子,是在等什么人吗?”
崔玉至一怔:“我父亲是去汉水……”
沈峥冷笑:“太子收复河南,受封讨北元帅,没过两日又晋升天下兵马大元帅,朝廷的兵任他调动,就连河北薛家的孩子都封了河南节度使,治在汴州。你信不信崔令公出了淮水,便改道北上?”
崔玉至强硬地辩驳:“那又怎样,他是太子翁伯,不该体贴太子吗?”
“乱世之下,位极人臣,你父亲考虑过你的处境么?”沈峥撩起妻子柔顺的头发,抬眸盯住她,一点细微表情也不放过。他放低了声音,很温柔似的,“他刚走,朝廷的转运使就来了,淮南成了他们分而夺食的肉,你说我该割肉救谁呢?”
自开茶税起,朝廷赋税愈发繁重,沈峥练兵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应对危机,不想河北先乱了。
李重珩领兵,武统政权是迟早的事。崔伯元这个时候投奔他,等于做出了最终抉择。
沈峥一点,崔玉至便明白了,但猜不透的是丈夫的心。她皱起眉头,故作蒙昧:“你说什么呀,你会甘愿受制于人?”
仆从来请他们移步饭堂,瞄见两人合在一起的身影,忙闪开来。
沈峥拽起崔玉至往宅门走,那仆从又冒头说:“衙内,这是要带三娘子去哪儿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