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(第3页)
守捉追上来禀报,领兵的是薛家二郎。
何仝道:“一群残兵败将!你去喊话,若他薛二郎还是个有种的,便来与我一战!”
魏博军骂声回荡在山河之间,薛成之狂妄道:“何仝不过一个背信弃义的贼子,除了跑就没有别的本事了?要想进京,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!”
何仝哈哈大笑:“他们不敢下山,待大帅接到急报,自会收拾他们。届时我已降伏河南,踏破京畿!”
山中的薛家军充耳不闻,严阵以待。
“我军依托地势,尚能拦一栏他们。”老将捏了把汗,“可就怕穆云汉派来援兵,将我军困死山中。”
薛成之望着夜色下的千军万马,沉吟道:“河南人心大乱,只怕不敌魏博军。假如魏博军取道荥阳,不到两日便能抵达东京。穆云汉还有十数万兵马,一旦进攻河东势不可挡。两军相围,不知朝廷能否守住潼关……”
“衙内的意思是?”
“你率人留在此处,拨三百人手与我,自山南西面去荥阳。我们必得堵住何仝的去路,背水一战!”薛成之说着看向老将,乌黑的瞳仁迸发笃信的光彩。
老将浑身一凛。他跟随使君征战,看着使君的儿女长大。有年长的大郎庇护,二郎向来肆意妄为惯,不过一夜之间,蜕变成人。
有这样的主将,薛家军何愁不能杀出一片天地。
“末将遵命。”老将拱了拱拳头,将军令部署下去。一伙人披了蓑衣,乔装打扮,静悄悄往深山去了。
河北军中内斗,敌我不明。汴州刺史唯恐有诈,不战而降。
军情传至河南诸州,愈发夸张。官员们自觉朝廷党争引起战乱,河南成了弃子,降的降,逃的逃。
薛成之占据荥阳,集结两千兵马,死守入京的官道。
何仝气得直攻城下,薛家军扔下扎实的草团,火箭破风而出,箭无虚发。
平原四处起火,马儿害怕,带着人连连往后跑。都虞候眼看阵型乱了,军心涣散,劝何仝退兵。
何仝一刀搠入他胸口,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,一头载了下去。
将士们见何仝杀心大起,皆是一震。
都虞侯管军法、管纠察,都虞侯都说要退,这仗还怎么打。
何仝立在阵前,威风凛凛:“薛家与河北为敌,背叛大帅,杀了薛家郎,大帅必重重有赏!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”
都头们急忙喊话列阵。
何仝料想薛家军面对数万大军,很快就会就会把手头的军备消耗殆尽,火攻持续不了多久。
不一会儿,果见攻势停了下来。何仝命弓手上前御敌,箭矢射中暴露在城头的士兵,人们急忙躲避。
“薛二郎,你困守荥阳城也于事无补,待你弹尽粮绝,麾下兵马必死无疑!你若肯下来给我磕头认罪,我还当你薛二郎是自家兄弟,你我兄弟一起挥师入京,建功立业,何不快哉?”
薛家军掌书记高声诵读檄文,骂穆云汉狗贼,何仝认贼作父,死无葬身之地。言辞粗鄙,正是为了让他听懂。
风沙里弥漫火与血的腥气,何仝只觉浑身偾张,兴奋不已:“你与张家本有机会结亲,可张家妹子说要嫁就嫁英雄,瞧不上你!你可是对大帅怀恨在心啊?”
一列先锋在掩蔽之下接近撑墙,甩钩搭云梯。城头巨石滚落,何仝毫不慌张:“等我杀了你,你自去跟你父兄哭诉吧!”
副将率人快速接近城墙,凭着人多势众爬上云梯。霎时之间,城上万箭齐发,火撩起他们的甲胄与发丝,滚成一团火球。
副将大喊不好:“他们还有!”
薛家军一面阻挠近敌,一面将火箭射来阵中。干草漫天洒落,挥刀斩也斩不完,本就冒着簇簇火团的平原,顿时大火辽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