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第2页)
鲍参军垂眸掩饰厌色:“或许是宫里哪个贵人吧。”
“宫里都是这般美人儿?”
“倘若魏博军破了潼关,莫说宫里的美人,天下的美人都是大帅的了。”
穆云汉哈哈大笑:“鲍化碧啊鲍化碧,你一个斯文人竟有这等心思。”邃放下画卷,点了点画中女子,“倘若魏博军大胜,本帅自会率军亲征。那西京宫中的美人儿,少不了你的!”
鲍参军起身作揖,“我为大帅参谋,当提醒大帅一句,胜利尚在前方,愈是接近,愈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穆云汉推开案几上的画卷,露出底下的羊皮地图:“你之前说,朝廷会策动河北各军反抗,是以让我留守恒州。可魏博军都向河南进发了,也不见朝廷的快报。那些个重臣只管内斗,等他们瞌睡醒了,我军都直取东京了!”
“河北三军,卢龙军张家是大帅家翁,然成德军薛家……”
“怕他作甚!成德军七成都被我编入牙军,分调西南州县。薛家剩下不到一万家臣驻守沧州,那地方吃海,养不了马,他们的骑兵早都不能跑啦。”穆云汉是在战场厮杀出来的将帅,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。
鲍参军劝道:“朝廷重河北而轻河南,是因为河南之下有淮南。淮南虽是商贸之地,但淮南节度使府的水师不容小觑。取东京易,然过潼关难,我军若想将军备粮草尽快输往前线,便要绕汴州走水路。万一淮南水师沿河而上截断水路,魏博军变成了关隘之中的孤军。”
这话穆云汉倒听进去了:“我部署牙兵守边,便是为支援魏博军,现在忧虑还为时尚早。今夜鲍参军先歇息着,待魏博军取得东京,再议不迟。”
鲍参军颔首应是。
穆云汉起身往外走,忽又转身:“我来是有一事要问。当初我问鲍参军你一个大丈夫为何叫化碧这种名字,你说待到我真正拜你为僚臣时便告诉我。今夜,是时候了吧?”
鲍参军埋首,恭敬道:“苌弘死于蜀,藏其血,三年而化为碧。这是《庄子》里记的一个故事,苌弘是东周时的大臣,遭谗言被放归蜀地后自杀。蜀人感念他的忠义,将他的血埋入土中,三年后血化为了碧玉。”
穆云汉怔了怔:“真乃传奇,难怪我曾听那些个大将军用碧血称颂忠烈之士!鲍化碧,你对本帅有知遇之恩,本帅必不会以东周之道待你。”
鲍参军摘下幞头,俯身叩首。他满鬓白发,对于他的年纪来说,实在有些过重了。
他今年不过四十,化碧是他在十三年前取的字。
鲍是挽歌诗人鲍照的姓,他从未忘记他出身河东士族。
他叫柳思贤。
第105章
河北节度使府曾写着薛家的名字。
薛使君离世之际,两个儿子年纪尚浅。朝廷各党欲把持河北,加之圣人赏识穆云汉,一举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。
薛家旧部不服穆云汉统率,被连连打压,最终“发配”沧州。
沧州靠海,与新罗等东海诸国进行海上贸易。河北有名的定州红绫、邢州白瓷与沧州盐源源不断销往海上。
沧州是个繁华港口,但有别于南方埠头,不设市舶司,直接由节度使府管辖。
负责监管押送货物的是驻扎沧州的军团,也就是薛家的成德军。
这算不得一个好差事,只要有心之人作弄,他们很容易便会陷入官司。
好在薛成之没有太多武人习气,反而像个贤明的上官。他与州县官员相处融洽,将沧州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不过,沧州并不适合成德军。这里的地势气候不宜养马,他们的马都老了病了。
他们管节度使府要马,府上竟让他们自去向幽州讨要。
幽州龙卢军是穆云汉起家的地方,主将是个善于钻营的老翁。当年他家退了薛家的婚,做了穆云汉的老丈人,两家结怨颇深。
成德军骑兵当家,不能没有马。薛存之作为一军主将,亲自修书给“使君”,二郎薛成之气得同他大吵一架。
穆云汉那个宵小哪配得上使君之名!
更可恨的是,穆云汉惺惺作态,亲自来沧州处理军马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