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第3页)
“鹿城公主利用河北挡了崔伯元变法的路,难道公主不该给河北一些诚意吗?”
东京与河北之间隔着重重险隘,其中潼关历来有天下第一险要之称。朝廷放任穆云汉拥军,正是因为笃定河北兵马无法突破潼关。
穆云汉这是想让他们大开关门,好直取京都!
“好大的胆子,你们可是要勤王?”郑十三咬牙。
鲍参军啪地摔下匕首:“这叫清君侧!”
“好个勤王清君侧,你们杀一个崔伯元,这般大动干戈?”
“你知道的,崔氏是太子家翁,太子何其无辜?这笔账,大帅自然会和东宫算个清楚!”
穆云汉对灵山公主的哀情,恐怕早就变成了野心。灵山公主因废太子而死,他就把矛头对准了夺取太子之位的李重珩。
李千檀没能算到穆云汉有这个胆量出兵,他们都没能算到,一个匹夫,竟敢觊觎江山。
但,这何尝不是一个大好机会。李重珩让人最忌惮的便是他背后的裴家与河西军,神应八年,李千檀没能除掉,至今圣人也没能除掉。
如果调河西军迎战,与河北狗咬狗,岂不两全其美?
有禁军镇守两京,后有陇右军,前有淮南军,三十万军马平乱必然不是难事。
郑十三思索道:“殿下有殿下的思量,朝中有各方的牵制,西京的事不是节帅府想得那么容易的。我只能修书一封,你们尽快送至殿下面前……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鲍参军将匕首丢到郑十三面前,“这刀留给十三郎割肉吃,何家娘子备了好菜好酒,吃了再写也不迟。”
郑十三哗地抽出刀鞘,反手将刀刃对准自己。锋利的金属划过指腹,读到了那行铭文。
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。
天底下究竟有谁能降伏自己的本心,他不能。
他不能应当也是情有可原的吧,谁叫深处黑暗之中的人难以感到时光流逝。
他永远停在了那个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刻。
那一天,半大的郎君透过重重的芭蕉叶子窥见躲起来偷偷哭泣的女郎。
天快黑了,做父亲的提着灯找来,满脸焦急荡然无存。他献宝似的拿出怀里的石蜜,哄说十三舅坏,我们不与他一般见识。
女郎轻轻抿着石蜜,吸了吸鼻子说,可是他是小阿舅呀。
他是舅舅呀。
“十三郎,那鲍参军说送我们回京。”夏顺的声音充满忧虑,将人一下拉回现实,“可怎的是大军出征……”
郑十三道:“你还有机会,到了前方岸口便走罢。”
动员大会之后,天不亮何将军便率军从魏州出发,向西南行进,渡河至汴州。
这一带水路交错,驿站繁多,而汴州又是河南重镇。如果汴州府察觉魏博军异动,前来阻拦,此处便会发生一场恶战。
他们随备军一起扎营度夜,鲍参军之所以这么安排,是把他当作了公主谋乱的证据。
一旦公主拒绝他们,他们便会抛出他的头颅。届时清君侧要清的是崔伯元那个权臣,还是这个祸国乱政的公主,便由两党乱斗。
两军对阵,岂可让人乱了军心。
此计攻心,委实歹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