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(第3页)
司馔被胜利冲昏头脑,忙叩谢太子妃。
玉其让崔玉宁留下安排,临走低声说:“四姐姐设计让敌人内讧,从而将他们赶出东宫,我自然不会拒绝。但我要提醒你一句,与人斗其乐无穷,那是胜者之言。兵家没有常胜,我不希望哪天醒来听说东宫出了命案。”
崔玉宁张了张嘴,说:“一切为了太子妃。”
东宫有个临龙泉的禅室,李重珩不喜求佛问道一类的东西,让人做了修造。
今日晴好,却也下起雪,雪花纷纷扬扬,很快便在屋檐上覆盖了一层薄雪,更显泉庵古拙之意。
玉其四处没见着祝娘,过来听见琴声,便知道裴书伊又央着她弹琵琶了。
东宫属官里有几个善音律的,载歌载舞,酒席才刚刚开始,众人就似醉酒了一般。
孟镜同谢清原谈论古今,裴勖看不过那老头子纠缠后生,把人叫来吃酒。
孟镜连连摆手说他不会饮酒,裴勖啐骂假正经:“七郎在河西的时候,托你寄来蜀地名物,那几坛剑南烧春可是你千叮咛万嘱咐叫马夫莫要碎了的!你个老酒鬼,吃不了酒了,还做甚太子太傅?”
孟镜无奈一笑,只好与武官同席。
不大的泉庵群英荟萃,文武属官列席而坐。李重珩就在他们中间,手中的杯盏没有空的机会。他骨子里的气势完全释放出来,举手投足尽是风流得意。
玉其悄悄穿过人群,不想给崔安发现,叫了一声太子妃。于是一声高过一声,人们接连停下来拜见。
“臣见过太子妃。”人影之中,那一抹绿袍犹如雪中翠柏,冷冽的风从背后花窗吹来,他幞头垂带飘荡,白皙的脸上泛起酒渍的红。他高举酒盏,期待地望着她。
想来他们也走过了四季,而他什么都不曾改变。
玉其感到心悸,正要去拿那杯酒,只听高处传来一声:“太子妃。”
玉其恍惚回头,李重珩道:“太子妃,来我身边。”
只一瞬迟疑,她走了过去。人们让开了道,又拥簇上来。
琵琶铮铮,雪更深地覆盖了宫室。
圣人特许裴公在西京过年节,偌大西京他却嫌无趣,每日赶早来东宫找孟太傅下棋。
孟镜做了太子太傅,对李重珩的功课要求更加严格。李重珩原不是认真读书的性子,做了太子竟装模作样起来。
玉其每次过去都看见他在认真读书,后来同孙夫人说笑,才知道他因圣人纵容,开蒙得晚,读书比不过兄弟和一帮官家子弟陪读。他傲气,不肯落于人后,索性装作不爱读书。
“澄明做他老师,那是他母亲亲自劝说来的……”孙夫人说罢,又叫玉其当没听过。
玉其印象中贵妃应是极其纵容李重珩的,原来也有为他苦寻名师的经历。
贵妃对于李重珩到底有怎样的期望?
难道贵妃其实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,如传闻中的与情郎合谋了盐课案……
玉其胡乱猜测着,等到李重珩回来就寝,几度想要开口,却都没有机会。
李重珩抱怨舅父想把阿纳日带走,为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孩子,他没少挨骂。
李重珩一面解袍领的扣子,一面转身质问:“你怎的想到那番说辞?”
玉其干笑:“阿纳日那么大了,未必说是我婚前所生?我倒无妨,可若是传出去,皇家威严何在?”
“好个皇家威严。”李重珩冷嗤,眸光一暗,“东宫属官一事,谢御史帮了我的忙。太子妃可要替我答谢他?”
玉其总觉得在金仙观那段时光成了李重珩的心结,抑或他原本就不相信女人会对丈夫忠诚。
这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禁忌,所以她很少再提谢清原的名字。
今夜他主动说起,让人感觉到一场战争的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