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第1页)
她们眼里的自己最是高贵,低贱的人只能在她们底下讨生活。但凡敢有什么让她们高兴的东西,她们便要夺取。
所以她们抢走了她的拂林犬,抢走了母亲的琵琶。
她们理所当然,乐此不疲。
玉其道:“太子妃有失,不也是来受过的吗?”
人们都知道这话指的什么,时雨愤怒道:“你这个恶毒妇人……”
太子妃却笑:“难怪七郎与你生分,这就是你的真实面目,很不讨喜。”
玉其恍然大悟,原来不是李重珩单方面念着旧情啊,他们是昔日情人。
盂兰盆节李重珩一反常态,不仅仅是为了友人。
“太子妃,请你道歉。”玉其没有因为对方一时的话转移重点,“否则告到皇后那里去,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。”
婢子吓得跪地,扇自己巴掌:“燕王妃恕罪,祝娘子恕罪,小的看走了眼!”
玉其不欲纠缠,带着祝娘走了。宇文念一把打散案几上的东西,恼道:“蠢货。”
时雨叫人押着婢子到院子里动刑,不打自招,没用的东西,留着也是白费了。
天气闷热,空中卷起一层一层热浪。李重珩写了淮南运河的功课到孟府交差,又被批评一顿。
孟镜拿出戒尺让他背书,一个君子何以立身。他实在没想到,二十岁了还要被老师这样惩罚。
太阳从窗户直晒进来,砚台里的墨烘干了,李重珩背诵着君子之道。
夫人送来了清热爽口的绿豆汤,孟镜叹气:“你就这样惯他!”踅步走开。
一屋子书阻塞空气流通,闷得人汗如雨下。李重珩喝了半碗绿豆汤,方觉沁人心脾,燥气略降。
夫人轻摇着纨扇,把眼睨他:“有什么事不能给师母说的?”
孟镜的夫人出身平凡,其貌不扬,也不是才子所求的知己。但他们的婚姻平平淡淡走来,已有半生。
夫人不大关心朝堂,更不会问孟镜发生了什么。夫人在意的只有眼前的日子,一日三餐,四季草木。
这样的日子多么真切,他应该从小就放在心底了,所以在自己成婚后才会抱有念想。
李重珩说起了王妃,夫人一时有点惊讶,随即笑了:“那会儿澄明私下与我说,也不知道你是否把娘子放在心里。可见你是有心的,既如此,你与她好好说说,亲自把她接回来不就成了?”
李重珩微哂。
“要我说你们这些儿郎眼光远大,俯瞰天下,为了个谋士三顾茅庐,世代颂扬,说是美德。怎的为一个娘子就成了坏事?天下才叫事,两个人的日子却不紧要么?”
夫人把纨扇一撇,“君子,当诚实地面对本心啊。”
孙夫人拎着糕点与蜜酿上了终南山,玉其做茶,往茶里放蜜酿,齁了一鼻子。
玉其手忙脚乱,直叫豆蔻何媪打扇,又请祝娘弹琵琶。有了乐声,两人闲话才自在了些。
孙夫人说话不似文人那般迂回,叫玉其下山打双陆,说那七郎棋艺不精,没人和老头子对弈,寂寞哩。
最近她们把鹘鹰的窝抱回竹院了,屋子里热,为此在山下买冰,做个了水缸放着盛凉。
驯鹰比想象中麻烦多了,而且太子妃已经盯上它了,让人无法放心。
玉其想着下山也个办法,半推半就应下了。
孙夫人下山不久,听雪奉皇后口谕来接玉其下山。车驾列队浩浩荡荡,玉其要先去崇仁坊看阿纳日。
入夜,一行人才到了王府。豆蔻兴奋地领着何媪与祝娘参观后宅,前去安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