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第1页)
“太子妃不自在吗?”
屋檐风铃晃动的阴影斑驳,阳光落在玉其脸上,好鲜艳的一张脸。宇文念忽然说不出话,玉其没等到回答,颔首笑了下,同婢子走开了。
那怡然自得的样子,很是刺眼。自然,玉其的父亲只是贬谪,不似她失去了家人。
她真的失去太多了。
多到阳光照在别人身上,都想去剥下来。
回到竹院,玉其才从何媪口中得知,那瓜是李重珩叫司农寺的人送来的。瓜不止一个,玉其不吃,叫她们分了。
祝娘从外边走来:“王妃,有扬州来的信。”
何媪放下手里的瓜,擦着满手的果肉汁水凑来,问写了什么。观里的日子十分闲散,她盼着有家长里短可说。
当初棘院放人,沈峥立即请了三书六礼把崔玉至带走了。合乎礼数,可怎么看都像是逃之夭夭。
不知是埋怨他们捉奸,还是从此扬眉吐气,崔玉至竟然给她来信。
玉其展信看了,道:“三姐姐安顿下来了,沈府一切都好。她说扬州繁华不亚于西京,出门不坐车,坐船……”
“啊,那是什么样的风光?”豆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
“你也想去扬州?”玉其笑着把信收进木匣,进去换了一身轻便的圆领袍,手腕上缠绕皮革缚带。
“王妃去的话……”
玉其同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,出来见豆蔻灌了一袋清水,手挽绳索和捕具,已准备好出行。
二人一面闲话一面从竹林摸出道观,去了偏僻的后山。
豆蔻在林子里捕鸟,玉其薅虫。豆蔻在河西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,玉其有点犯恶心,可是商量好的分工,不能反悔。
她们抓了鸟雀和一把虫揣上,往崎岖的山岩攀爬。
“还在还在。”豆蔻仰长脖颈往高处看了一眼,蹬脚踩上一块平坦的岩石。
玉其跟着爬上来,看见伸手能够到的岩石凹坑里,一只小小鹘鹰拢着珍珠灰色的翅膀正在酣睡。她无声地笑了,伸长手去,指尖刚触及巢穴,鹘鹰豁地掀开翅膀,往后跳了一步。
圆滚滚的眼睛盯住了她,一脸凶煞。
“哈哈。”豆蔻有点嘲笑的意思。
玉其不服气地拎起一块雀肉:“你知道这有多来之不易吗?”
鹘鹰偏头,眨了眨眼睛。
玉其呼气:“罢了。过来,给你吃。”
鹘鹰稍抬起喙,示意她放在巢穴里。她略略皱眉:“不行,你是年逾二月的小鸟了,该知道认主了。”
鹘鹰扇了扇翅膀,腾起又落下。
豆蔻道:“还是给它吧,万一惊飞了,来啄人的眼睛。”
望舒使牺牲了,尸骨被动物啃噬,残破不堪。阿虞把它埋在了石榴树下,就像河西的传统那样。
李重珩兑现了当初的承诺,尽管有些迟了,玉其觉着还是应该回报些什么。苏家行商一贯如此,才不是为了别的。
玉其找了会驯鹰的老猎人学习,驯养幼鹰更难,但驯养得当,它们会更有忠诚与默契。鹘鹰生活在极寒地带,栖息悬崖岩石,据说极北沿海的鹘鹰用苔藓筑巢。
玉其用香囊和皇后换了宫中温室的苔藓,混杂松枝为她的鹘鹰筑巢。
山下集市只有猪肉,猪肉肥腻难以烹饪,他们平常都不吃的。豆蔻进城买羊肉,这个天气拿回来很快就变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