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第2页)
郑十三扯了下唇角,阴恻恻道:“道姑不会见死不救?”
“你为何不去找五娘?”
那个人更不可能救他了。
郑十三如此想着,仍是去了竹院。屋子里传来笑闹,女郎用叶子牌捂了捂脸,不知是赢了还是输了。
他也会玩搏戏,可从来没和她玩过一场。
今后怕是难有机会了。
太子已经对他起疑了,他无法继续待在太子身边,只能向公主殿下献上最后的大礼。
他亲口告诉了太子妃宇文放即日问斩的消息,引动了胎气。胎位不正,头位卡住,便会交缠脐带窒息而亡。
甚至连同妇人一起难产而亡。
空中传来鹰鸣,郑十三循声走去。晃眼的日光中,一只鹘鹰盘旋着飞低,领着一匹大马而来。
看来公主殿下与燕王已经获悉消息,来送他了。
郑十三飞快骑上马,从马腹悬挂的囊袋中取出弯弓。弓比他惯使的沉,他咬住马绳,把弓上弦。
他策马冲下山去,看见了东宫禁卫的身影。他们环山搜索,把集市搅得一片混乱。
郑十三伏低身子飞快而过,只听身后的禁卫大喝:“是郑十三!”
郑十三啧了一声,回身拉弓。箭矢嗖地射出,直击来人眉心,那缚甲禁卫瞪直了眼,斜栽下马。
人群发出叫声,四处躲闪。禁卫们仿佛看不见这些人,骑马横冲直撞,朝紧追而来。
郑十三下了山道,穿小径往灞水方向奔逃,迎面一排箭矢射了下来。
禁卫中的弓手竟然埋伏在前,就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郑十三调头躲进柳林,盘根错节的古柳挨挨挤挤,马儿惊慌着蹬地。他放缓了速度,适才没有让马一头撞死。
望舒使从远处飞了回来,低空引路,郑十三松了口气,又听背后群马震震,禁卫再度追了上来。
冷箭与郑十三擦身而过,禁卫发现了望舒使的存在,立即将目标对准了它。
嗖嗖乱箭下,望舒使发出了长鸣警告。
眼看郑十三穿出林子,就要带马淌河,禁卫发了狠,为了赏金一箭比一箭射得更快更准。
箭矢穿破风声,直逼郑十三后背。他似有预感,回头看去,忽觉眼前一黑,望舒使巨大的羽翼揽住了他的脸。硬而光滑的羽毛在脸颊落下一阵疙瘩,鲜血浸入他风鼓起的衣袍。
鹰爪抓挠他肩膀,攀上他脑袋,那身负长箭的鹘鹰顽强挣扎着。
它抓得他脸都花了,他扰着双臂想要挡开,却是跌进了河滩。想要上马已来不及,他摸着尖锐的石子往河里躲去。
河水湍急,奄奄一息的鹘鹰不知哪来的力气,勐地跃上他肩头。
哗哗,锋利的鹰爪从他眼前掠过。他只觉血涌上颅顶,眼睛空洞洞的浸风。他低头,似乎看见了珠子滚落进银色的河水。
郑十三沉入了河水。
长夜已至。
第76章
金吾卫沿着灞河搜查十余日,在下游捞起了一具浮尸。
李千檀亲自来认人,看见了立在马背上的李景。至亲的敌人见面,总是带着虚情假意的关怀。她率先问候:“太子妃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