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第2页)
“所以你帮助封郎是为了……”
“当年崔令公与宇文相公平息了盐课案,封郎以为崔氏与东宫交情颇深。封郎要为父报仇,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原本祝娘想让崔尧得到解脱,不再受人压迫,然而,然而。
一切皆空。
“主子。”隔门外传来胡椒的声音,玉其让人进来。
胡椒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他躬身作揖,神色肃然:“董生见过王妃。”
除了崔尧之外,还有一个捉刀,人们怎么也找不到他。此前谢清原推断,那个捉刀就在棘院当中。
正是吏部胥吏董生。
崔尧成为刘员外女婿那年,董生也被安排进了吏部。他害怕有朝一日为人所害,销声匿迹,总是与一帮读书人混迹在一起。
玉其第一次见到董生,是在举子杜宇的坟前。此后胡椒为吏部运作食本贷钱,与董生暗中往来。
从那时起,玉其就谋划着报复她的父亲。她叫谢清原接近崔尧,正是为了让崔修晏卷入刘员外等人的捉刀案。
但最大的变数是崔尧之死。
二月二日那晚,河北举子与捉刀约定见面。
董生来到荈屋,发现崔尧正用小刀削尖一支鸡距笔。油灯昏暗,他的神情令人惊心。
又是一年春闱了,崔尧不堪忍受为人捉刀的屈辱,意欲向刘员外送上一份贺礼——以死控诉他们的罪。
董生出手劝阻,两人争执之中,锐利的笔端搠进崔尧腹部。
封郎撞见了这一幕。
他们本想让胡椒找一个可靠的医师,但崔尧伤及命门,失血过多,片刻就咽气了。
胡椒决定先把崔尧的尸首藏起来,向玉其禀报之后再作打算。董生与封郎跟着胡椒出城,合力将尸首埋葬荒野。
此后崔尧的尸首却出现在了南省城楼下。
期间董生一直困在棘院,因刑部审案才有机会出来。玉其长话短说:“封郎本该从你手中拿到东宫准备的笔记,用来对付崔氏,为何变成了燕王的东西?”
董生默了默,供认不讳:“当时已是春闱即日,在下来不及禀报了。燕王命在下调换笔记……”
玉其一时无言,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。这些日子通过外界的反应,她大略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。
李重珩第一次夜闯道观,撞破了崔尧之死。他让人转移了崔尧的尸首,且找到了董生。
他料到东宫的计谋,调换笔记,把崔氏摘了出去。
他不可能一直受制于人,为了他的前程,他需要崔氏以及背后的势力。
他们的婚姻,从来就不纯粹。
玉其拿出绢布裹着的手书,在案几上展开:“董生,你可认得这是什么?”
董生俯身看见手书上褪为淡红色的字迹,震惊而仲怔:“这像是杜子规的字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玉其抬眸瞧着他,“这应是杜宇临终前写下的述状。”
董生退了一步,急忙跪坐:“为何在王妃手中?”
“那天我就在雁塔下。”玉其说来颇觉不忍,“害死杜宇的是大理寺,是他们背后的利益与贪墨。而今只有刘员外因舞弊案而暴露,若是不揭穿他们的恶行,他们还会继续下去。死了一个杜宇,又死了崔尧,还有多少读书人会枉死……”
“当初崔尧也想和杜子规一起上书请愿,刘员外恐吓他,要把他交给大理寺。我只好劝他,他说,我是个软弱无能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