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第2页)
“你儿子哪来的钱,或者说你哪来的钱供你儿子读书?”
何媪的眼泪滑向嗫嚅的嘴唇,不知从何言语。玉其耐心道:“你实话同我说了,我便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“说!”
“那时王妃还小,我发现苏娘子怀了身孕。可我,我是在你们身边伺候的,我心头有数,苏娘子与三郎君已许久没有同房了……”
“那是谁的孩子?”
“苏娘子去了地方,我不敢揣测呀!”
玉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,无论父亲从前如何炫耀他的爱妾,事实是母亲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妾室。
母亲在内宅有什么权力可言,又怎能出入宅院与外男私会。
“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?”
何媪仓皇摇头,来捉玉其的手,被挡了开来,又死死攥住她的裙摆,仿佛是最后的希望:“我心头揣着这么大的事,谁也不敢说,就和我那丈夫提过一嘴。我说出来,原是想让他打消我这念头,可他没多久就出了事……”
胡椒查得清清楚楚,何媪的丈夫在赌坊出千,一伙人闹起来,出了意外。玉其惊疑:“你是说他死得蹊跷?”
何媪抬头,眼里充满惶恐:“我不愿这么想,可他是个爱赌钱的,赌坊的规矩他很清楚,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乱子。我怕极了,想带着儿子回老家。夫人却说我是院里的老人,想将我留下。”
果然,崔府的人知道母亲怀有身孕,为了掩盖这桩丑闻,不惜陷害她们母子。
玉其隐忍恨意,道:“所以他们安排你去了郑家,又把你推给了卢家……你的儿子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三郎君体恤我没了丈夫,今后难过,便说让我儿子读书,将来有机会也能入仕。崔府的私学都是些名门子弟,我怎好让儿子去……”
“你是不敢将儿子托付给他们吧?”
何媪默了默,道:“他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材料,我本来把他过继给了河北老家的亲戚,可是去年,他竟然来西京了。他成了举子……”
“他改姓封氏,来西京应举,此事是崔修晏安排的?”
何媪有些落寞:“他不肯与我详说,甚至不肯认我。”
“你说他娶妻了,可是骗我?”
何媪一顿,面露悲哀:“我绝无欺瞒,他在老家娶了妻的。”
玉其心头有数了,今晚的事恐怕不是冲着何媪来的,而是封郎。封郎与河北举子联系紧密,不知卷入了什么事端。
何媪去找封郎,撞见了杀手,故引来杀身之祸。
玉其没有表态,扫了眼何媪空空如也的手腕:“镯子呢?”
“他缺钱……”何媪言辞闪烁,却也招架不住玉其的审视,只得道出事情,“其实,他来京应考,还是大夫人告诉我的。他们门生众多,只道他的消息也不奇怪。可我心头总觉得不安生,就问起了王妃的下落。大夫人说你在乡下,又说这么多年我还念着你们母子,把那个镯子赏给了我。”
“去年什么时候?”
“差不多也是正月。”
玉其正是去年的正月回到崔府的。
这绝非巧合。
崔府为了隐瞒丑闻,已经掌控了何媪的身家性命,为何还要多此一举,隐瞒她的下落?
这桩丑闻,仅仅关乎母亲吗?
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实情,母亲到底怀了何人的孩子。也就是说,那个男人的身份非同小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