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第2页)
胡椒应声,将玉其送至书铺后门,忽道:“谢郎君那边,许久没有去信了。”
谢清原不知何故,私自探得审案的详情,发觉了姨母与胡椒的联系。他已对不夜侯的身份起疑,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,只怕从前建立的信任都成了空。
玉其自然不能放弃他,思忖片刻,道:“上元节灯会,我再会想法子出来,亲自见他一面。”
当初李重珩说谢清原会做台官,真说准了。
谢清原就茶税新政写了篇谏文,通篇用典,引人入胜。倒也没说圣人的不是,大意是这是一群庸官拍屁股想出来的狗屎新政,害民生,毁社稷。
圣人看了谏文,欣赏他华丽的文辞,宽容地封了他个侍御史。别看这是个七品小官,隶属台院,纠察百官。坊间传闻,宰相的车驾遇到了台官,也是宰相避让,以免得罪台官,遭到弹劾。
明君在世,贤臣登台,皆大欢喜,但该推行的新政仍要推行。
书铺的书生正议论着,玉其找到孟家的人。她们也在找她,说大王捎人来传话,晚上去王府宴饮。
好不容易有了节日这个名目,李重珩把能请的人都请来了,也有崔氏。
听雪张罗着家宴,见玉其回来,忙来请示。玉其心头有点错愕,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家人,却在这个时候请来崔氏的人。
他就是这样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,由于把场面做得很漂亮,所以不懂的人无知无觉就接受了,懂得的人也会觉得受到了宽待。
玉其装作忙碌的样子,避开了他们。可终是避无可避,一群人聚在堂间,在歌舞之中把酒言欢。
玉其坐在李重珩身边,维持着仪态,为他斟酒。他一个克制的人,不知怎么回事,捧着酒盏没有停下来过。
崔修晏一口一个贤婿,诗词张口即来。几个小辈也比平时活跃,好像受到了什么指示,要把今晚的家宴热热闹闹过了。
崔氏也在想尽办法粉饰太平,只是,她有点不想这样做了。
李重珩问满不满意,这是他亲自调教的乐班。座下婀娜多姿的舞女,热切的目光盘桓在他身上,他当然很得意。
玉其称醉离席,李重珩却拉住她的袖子,宣称送她,看起来他更醉。
众目睽睽之下,玉其只好和他一道回到寝殿。
自去年夏天,她再没来过。
她辟出了一方天地,要与他划清界限。
寝殿里还是那时的样子,什么都没变。
人们捧来了巾栉,为大王宽衣解带。玉其转身要走,李重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,大手勒着她腰身,她嚷着话挣脱,四下的人见状忙退了出去。
寝殿里烛光黯淡,寂静无声。李重珩贴着她耳朵含糊地说话,她吓一跳,低头咬他的手。他如何也不肯放手,抱着她跌进了青帐。
酒气萦绕,玉其难堪地别过脸去:“你去选孺人啊,或者你去宠幸哪个婢子——”
“你在乎吗?”李重珩撑在她身前,眼里盛了一汪酒意,异常凌厉。
玉其哑然失语。
“黄堂老此前主张查军粮案,已经得罪了东宫,我在劝说他们对付大理寺。只要外戚在大理寺一天,东宫就能遮掩罪行。我知道你怨我没有为姨母平冤昭雪,可事情是要商量着去办的……”
玉其震惊又无所适从,他果真神智不清,就这样随便提起了姨母。
“你何必说是为了我……”
他结交朝臣,挑选孺人,都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。事到如今,他还要说这种漂亮话。
他说话不过心的,他根本就没有心。
玉其心下痛楚,无力道:“李重珩,我不计较了,我也不在乎你要做什么。我们算了,好不好?”
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?”李重珩把玉其搂在怀里,趁着酒劲胡乱地吻来,“你有没有想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