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(第2页)
场上人马为鼓声撩动,有些浮动。那沈峥却是凝神静听,思索起什么来。
谢清原走到檐下,只见鼓声忽止,双方喊杀,冲向抛越而来的马球。
谢清原又走了回来,李重珩问:“谢郎君觉得这鼓如何?”
谢清原垂眸:“臣不擅音律,只知军乐大曲,有散序、拍序与破,方才只闻鼓声,似是破。闷击与放音之后便是密集的滚奏,声声入耳。”
“可听见了其间总擦击的杂音?”
李重珩用指骨叩击案几,击打出一段节奏。谢清原讶异,听闻燕王好音律,却不知他如此精通,只听一遍就能复现乐谱。
谢清原敛去神色:“扬州乐坊颇负盛名,或许这正是淮南军的调子。”
李重珩若有所思,起身:“看来我得去讨教一番了。”
玉其留下盯着场上的情况,把谢清原叫到身边:“拿纸笔来。”
谢清原抬眸对上她的视线,略一顿,便照吩咐做了。
玉其原没在意那鼓曲,李重珩复现了一边,便记住了。她把节拍画了出来:“谢郎君会猜谜吧,可知这谜底是什么?”
“王妃觉得周参军的曲子……”
玉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他只好将笔拿去,拆解起来。他缓慢地写下一行清丽的楷书:儿戏不足道,五噫出西京。
感叹不能为君王赏识,只能离开,周光义怎会有此心境。玉其指着这几个字:“谢郎君可曾听说商行春典?”
江湖上流传着隐语、黑话,以便同行之间交流。谢清原摇头表示不知,玉其倒也不为难他:“扬州四通八达,汇集商贾,淮南节度使府定是常与他们打交道。虽说南北春典不尽相同,不过我在河西时接触过天南地北的人,大都懂些。谢郎君可想知道我如何解?”
谢清原道:“还有这样的说法?”
玉其一笑,把诗句拆解开来,道:“酉时下山。”
谢清原一怔,有些戒备似的。
“你们不看大郎,在这儿琢磨什么呢?”崔玉章好奇地走来。
“明初教我作画,免得让你笑话。”玉其飞快把麻纸叠起来,谢清原立即揣到怀中。
崔玉章有点恼:“五姐姐,我都向你认了,你怎的还不饶我?”
“请求别人原谅,就要耐心地等到别人肯原谅为止吧。”玉其见女郎怔然,笑道,“讲笑罢了。”
崔玉章努了努唇,走来坐下,轻蔑地睨了眼谢清原:“我与五姐姐说话,你偷听不成?”
谢清原万般无奈地走开了,玉其悄声叫豆蔻去给大王传话。
崔玉章毫无察觉,拿起一块酥脆的果子,一手捧着吃了。玉其状似不经意道:“父亲爱护明初,待之如子。”
崔玉章皱眉:“他一个寒门出身,若不是尚有些学识,父亲才不要他呢。”
玉其心说,怪道谢清原也来了。崔氏虽不屑于榜下捉婿,却也不愿得意门生落入他人之手,崔修晏想将崔玉章嫁给谢清原。
谢清原有崔氏背书,仕途坦荡,倘若他与崔氏结为姻亲,真正成为利益一体,便超出她的掌控了。
“大郎!”三姐姐的呼喊从檐下传来。
一帮两馆生抛接马球,戏弄崔承去抢,而后把人围起来。不知谁下了狠手,一杖把他打下了马!
“天呐——”崔玉章和两个夫人起身上前。马踏之中,崔承几度起身不得。草地上腾起尘埃,场面纷乱令人惊心。
大郑夫人欲让家仆过去解救郎君,崔玉至出声阻止,转身朝玉其道:“王妃请停比赛吧!”
玉其还没说话,那小郑夫人便急道:“那是你堂哥!”